锁链的尽头,束缚着一道几乎透明、即将彻底消散的虚影。
那人形残影仰着头,保持着仰望穹顶的姿态,周身被锁链贯穿,面容模糊不清,却有一股跨越万古的悲怆与……不甘。
周问心神剧震。
这不是焚天上人。
这是……被钉杀在此的上古火神。
那道残影,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缓缓低下头。
浑浊的、即将熄灭的瞳孔,映出了周问的身影,以及他掌心那两枚微微震颤、发出哀鸣般低吟的界钥。
“……终于……有人来了。”残影开口,声音如同风化的岩石剥落,沙哑、迟缓,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沉重,“带着……两枚……碎片……”
“您……是赤炎界的上古帝君?被‘棋盘操纵者’钉杀于此的火神?”周问沉声问道。
残影没有直接回答,它的目光越过周问,仿佛看向更遥远的时间:
“三百年前……有个修士……找到了这里……找到了吾之遗骸……”
“他很强……很有野心……企图炼化吾之遗骸中的‘神格’残片……以此突破……成就此界之主……”
“但他……低估了‘祂’的诅咒……”
“贯穿吾心的锁链……残留着‘棋盘’的法则余毒……他触碰神格……便触碰了那毒……”
“深渊……火毒……由此而生……”
残影艰难地抬起手臂,指向火海深处——那里,隐约可见一座与周问在七绝岭虚影中看到的一模一样的“血肉熔炉”,此刻正缓慢而稳定地搏动着,如同活着的心脏。
“他建了……那炉……以血肉为薪……以万魂为引……以吾之心脏——那枚‘火之钥’——为核心……试图将火毒炼化……将神格吞噬……将吾残存的法则……彻底据为己有……”
“他……快成功了……”
残影的声音愈发微弱。
“三百年……吾残存于此……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吾曾走过的深渊……却无力阻止……”
“但今日……吾看到了……变数……”
它那几乎熄灭的瞳孔,忽然燃起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炽热的光芒。
“外来之皇……身负两钥……道心澄澈……不受心炎所惑……”
“你……想杀他?”
周问没有犹豫:“是。”
“好……好……”残影竟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叹息,“三百年……吾终于等到了一个……愿意替吾……杀死那个欺师灭祖之徒……也替吾……斩断这枷锁的……”
它抬起几乎透明的手,食指指尖,燃起一点纯粹到极致、仿佛凝聚了火神毕生道果的“火种”——不是毁灭之火,不是焚烧之火,而是“薪火相传”之火。
“吾将……‘破绽印记’……予你……”
“那孽徒……虽已炼化吾之心……却未真正……融合吾之神格……”
“他之肉身、熔炉、界钥……三者共生……彼此依存……也彼此牵制……”
“寻常攻击……其一……必遭另外两者反噬……”
“唯有时机……”
“当他自肉身……遁入炉中……熔炼火毒……或自炉中……回归肉身……驾驭界钥……”
“三者转换……需0.1息……法则衔接……之隙……”
“那便是……他唯一的……破绽……”
残影指尖的火种,缓缓飘向周问,没入他的掌心。
没有灼痛,没有异象,只有一股极其古老的、关于“火焰”本身的理解与记忆,如同一道温暖的溪流,融入周问的神魂。
掌心,隐约浮现一枚微不可查的、火焰状的暗金印记。
“此印记……可助你……捕捉那0.1息……”
“这是吾……最后能做的……”
残影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那棵贯穿它、束缚它三百年的金色锁链,此刻竟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外来之皇……”残影最后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棋盘……远比你……想象的……更加残酷……”
“七界……七帝……皆标本尔……”
“吾等……败于傲慢……败于孤独……败于……各自为战……”
“若当年……吾与青帝……海皇……岩祖……能携手……而非互疑……”
“或许……”
它没有说完。
或许也不必说完。
残影彻底消散,化作无数细微的光点,如同萤火,在凝固的死寂火海中盘旋三匝,最终融入那棵早已死去万年的黑曜石巨树,融入这片承载了它全部痛苦与不甘的地心。
金色锁链失去目标,在半空中无力地摇摆,光芒逐渐黯淡,却仍未彻底崩断。
周问垂眸,看着掌心那枚火焰印记。
张飞、李存孝沉默地立于他身后。
良久,周问将印记收入神魂深处,转身,面向那座仍在脉动的血肉熔炉,以及熔炉更深处、那股已然感知到入侵者、开始缓缓苏醒的恐怖意志。
“走吧。”他的声音平静如昔,“目标已明。”
“0.1息,便是朕杀他的契机。”
三人迈步,走向幻境更深处。
就在此时——
那血肉熔炉深处,一道沙哑、缓慢、如同岩浆流淌的干涩嗓音,带着三分疲惫、三分残忍、以及三分……诡异的“满意”,在整片地心空间中悠然回荡:
“找到这里了?”
“正好……”
“省了本座,亲自去找你。”
轰——!!!
熔炉巨震,无尽暗红火毒如海啸般狂涌而出!
焚天上人,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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