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周问抬起了头。
年轻的帝王，此刻面无血色，气息萎靡，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
但他的眼睛，亮得可怕。
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破绽时，才会有的、充满侵略性与绝对自信的光芒。
焚天上人心头一凛。
他顺着周问的目光，低头——
掌心的火之界钥，与胸腔外搏动的心脏、身后脉动的熔炉，三者之间的能量流转，出现了一瞬……极不和谐的滞涩。
那是0.1息。
长城投影，以彻底毁灭为代价，换来的0.1息。
那是神魔寂灭波的余震，导致的能量回流紊乱。
那是三位一体，完美的共生循环中，唯一且致命的法则衔接之隙。
周问掌心，那枚由上古火神残念馈赠的【破绽印记】，烫得如同烙铁。
“就是现在——！！！”
他不再压制。
他不再保留。
他体内剩余的全部力量——不，不止是力量，还有本源，还有那与皇朝气运相连、与十亿子民共存亡的帝王道基——尽数点燃！
皇道龙气，在他经脉中燃烧成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从七窍、从毛孔、从每一寸皮肤中喷涌而出，将他化作一尊金色的人形火炬！
他双手持剑，人皇剑在这股近乎疯狂的献祭中，剑身嗡鸣震颤，发出悲壮的龙吟！
他斩出这一剑。
人皇剑·斩运！
不是斩向焚天上人的肉身，不是斩向血肉熔炉，甚至不是斩向那枚火之界钥本身。
而是斩向界钥与本体心脏之间，那道在0.1息内，因为能量回流紊乱，变得脆弱、失去防护、赤裸暴露在外的连接法则！
剑光掠过。
细如发丝，快如惊雷。
嗤。
一声轻响。
焚天上人胸腔外那颗搏动的心脏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他掌心的火之界钥，那枚融合大半、与他神魂相连的神格碎片，从内部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音。
炽金与暗黑交织的光芒，骤然中断！
“啊——！！！”
焚天上人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
他那左半身庄严的法相，如同碎裂的瓷偶，从眉心开始，蔓延出无数细密的裂痕！右半身的深渊魔纹，则如同失去缰绳的疯马，开始疯狂反噬、失控、吞噬他自己的血肉！
他气息，从半步炼虚的伪神，断崖式暴跌至化神中期！
身后的血肉熔炉，失去界钥的核心供能，搏动节奏彻底紊乱，炉身开始出现崩裂的迹象！
“孽障——！！！你敢毁本座三百年道果——！！！”
焚天上人那仅剩的左眼，此刻再无半分尊者的从容，只有无尽的怨毒、疯狂、与……恐惧。
周问以剑拄地，单膝跪在冷却的黑色岩壳上，大口喘息。
他体内空空如也，连站立的力气都已耗尽。
但他依然昂着头，直视那道濒临崩溃的身影，一字一顿：
“你……早已不是什么道果。”
“不过是棋盘上，另一只……被收割前，尚不自知的……蛊虫。”
焚天上人身躯剧震。
他死死盯着周问，那只左眼，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暴怒、不甘、惊恐、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清醒。
但这一丝清醒，转瞬便被右半身更强烈的深渊呓语吞没。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布满裂痕、光芒黯淡、与他神魂连接已断七成的火之界钥。
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濒临崩溃、却仍在勉强维持运转的血肉熔炉。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他眼中闪过决绝的狠厉。
“大周皇帝……”
他开口，声音嘶哑如漏风的破风箱。
“今日之赐，本座……记下了。”
他残破的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金黑流光，裹挟着受损的界钥与濒临崩溃的熔炉虚影，一头撞向地心深处那道被强行撕开、正在急速收缩的裂缝——
深渊裂缝。
遁入之前，他回眸。
那只仅剩的左眼，再无半分人性，只有怨毒。
“待本座……融合深渊……”
“必归来……”
“血洗汝族。”
裂缝合拢。
焚天上人气息，彻底消失在这片地心。
火海退去，露出千疮百孔、如同末日后的真实世界。
周问仍单膝跪地，以剑支撑，不肯倒下。
张飞、李存孝拖着残躯，一瘸一拐，一左一右，如同两尊残破的门神，死死护在他身前。
良久。
周问缓缓开口，声音嘶哑：
“……传朕旨意。”
“焚天老魔，已败退深渊，三百年道果，毁于一旦。”
“将此消息，即刻传遍三军。”
“以及……”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以剑撑起自己疲惫到极致的龙躯，站直。
“通传诸天万界——”
“犯大周者，虽远必诛。”
“逃至深渊，亦诛。”
ps.马年第一天，祝福各位读者新年快乐。准备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间完结这本小说，作为本人发布的第一本书，一开始的大纲构建的不够完善，所以也不打算继续水字数，尽可能在加快剧情的推动下写出自己的构思，然后开新书开始新的旅程。“求鲜花”、“求打赏”、“求收藏”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