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那缕七日来反复尝试、始终微弱却执拗地指向西方的灰色共鸣。
然后,他开口。
声音平静如古井:
“传朕口谕。”
“给那位三级执事回讯——”
诸葛亮抬眸。
周问顿了顿。
“就说——”
“朕有兴趣。”
“但朕不买情报。”
“朕要见他。”
“当面。”
殿中,烛火轻轻摇曳。
诸葛亮沉默一息,然后垂首:
“臣,即刻安排。”
他没有问陛下为何要冒这个险。
也没有劝谏此事该从长计议。
他只是默默在脑海中,将那位三级执事的威胁评估,上调至“需太尉级战力全程陪护”。
然后,他转身,步出皇极殿。
殿外,黎明第一缕金光,正撕裂地平线尽头浓稠的黑暗。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大周,将在这一天,收到第一封来自“棋盘之外”的——
拜帖。
无尽虚空之中,一座形似破碎陨星的移动要塞内部。
无数传讯阵的光芒,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蛛网般的巨网。
巨网中央,一道身着暗银色长袍、面容隐于光影之下的身影,正低头看着刚刚送达的加密回讯。
良久。
他轻笑一声。
笑声很轻,却让周围数十名正忙碌处理交易单据的低阶执事,同时停下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中央。
银袍人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
他只是将那封来自大周皇城的回讯,收入袖中。
然后,他抬手,在面前那张从未向外人展示过的私人星图上——
在标注着“大周皇朝·危险等级·甲等”的那枚光点旁,轻轻画下一个新的符号。
不是问号。
是叹号。
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有意思……”
“三百年来,第一个拒绝商会报价、要求见面的皇帝。”
“第一个被祂亲自施加限制器、却仍在长高的麦穗。”
“第一个让帝君低头、让仙宗崩溃、让深渊领主收不到债的……”
他顿了顿。
将那个叹号,描得更深了一笔。
“……变量。”
他阖上星图。
然后,起身。
走向传送阵。
“通知总部——”
“三级执事·商时序,申请提升与大周皇朝的接触等级。”
“理由……”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封收在袖中的玉简。
“有客户要当面谈生意。”
“大生意。”
传送阵光芒吞没他的身影。
蛛网般的传讯阵,继续无声运转。
星海深处,某个存在感知到了这缕微弱的推演波动。
祂没有睁眼。
但那道贯穿诸天的锁链表面,亿万道新符文推演的速度,悄然加快了一丝。
涟漪,开始扩散。
只是这一次——
涟漪的中心,不再是棋盘。
而是一个棋盘外的人。
凌烟阁,周问独自坐于金池畔。
掌心,三枚界钥依旧各自为政,谨慎对峙。
他不再试图强行融合它们。
他只是将三钥轻轻放入池中,让那氤氲的气运云雾,日复一日地浸润、温养、见证。
然后,他低头。
看着自己那因燃烧三成本源,而永远黯淡了三分之一的帝王印记。
许久。
他轻声开口,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枷锁……”
“朕接着。”
“生意……”
“朕谈了。”
“新敌,旧敌,棋盘内外的敌……”
他顿了顿。
抬眼。
望向池中那条始终昂首、从未垂目的气运金龙。
“朕等着。”
金龙长吟。
两千三百丈鳞甲,在金色云雾中缓缓舒展。
那声音,穿越凌烟阁九重禁制,穿越皇城混元一气大阵,穿越七界山河,穿越那道被祂亲手加固的成长枷锁——
落在大周每一位化神将领的感知中。
那不是命令。
不是警示。
那是君主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平静如常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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