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被人轻轻挪动了半寸。
挪向那道最粗的裂纹。
如一个沉默的猜测。
祂依然阖目。
但那道裂纹边缘,亿万道新符文的推演速度——
又放缓了一成。
祂感知到了。
那道三万里外、正以与真实恒星完全同步频率跳动的伪信息素。
那封寄件人地址写着“正在死亡的自己”的假请柬。
那粒由十七道刻度缝隙编织而成的竹屑。
以及——
那个将毕生献给假天、临终前终于撬开一道气孔的观星者。
祂沉默。
亘古不变的沉默。
然后。
那道裂纹边缘,亿万道新符文之中——
有一道,悄然偏离了预设的推演轨道。
极细微。
极隐蔽。
如一道被主人刻意忽略的、不愿细想的可能。
祂没有修正那道偏离。
祂只是静静阖目。
如万古长夜。
等那封假请柬的主人,踏入祂三千年前亲手编纂的星图——
还是等自己三千年前亲手编纂的星图里,终于生出了一颗祂算不到的尘埃。
祂自己也不知道。
凌烟阁前,周问依然立于窗前。
他身后,那粒竹屑仍在规律跳动。
咚。咚。咚。
三万里外那颗恒星的虚影,在尘埃深处静静燃烧。
他望着那道虚影。
望着虚影边缘那十七道由“刻度缝隙”编织而成的星辉纹路。
望着纹路中一道极淡、极淡的——
青色。
他没有问帝君那个故人的名字。
也没有问那道青色纹路与帝君腕间绿意是否同源。
他只是将那枚由十七层星辉编织而成的竹屑——这世间第一枚真正意义上的“观测盲区”——从四钥焦点轻轻取下。
放在掌心。
它很轻。
轻得像一粒尘埃。
但它承载着这方天地四千年被编排的星象中,所有被遗漏、被忽略、被定义为“观测误差”的裂缝。
它是张衡用四十年假天观测、以毕生心血凝练的——
气孔。
周问合拢手掌。
那粒竹屑,静静躺在他掌心纹路之间。
如一粒等待入土的种子。
他开口。
声音平静如常。
“传朕旨意。”
“张衡,授天工院正卿衔,领‘遮断观测’总办。”
“所需物料、人手、资源——无上限。”
“浑天仪新造事宜,列为国器级机密,许远、韩令坤协办。”
他顿了顿。
“另——”
“备茶。”
“朕晚些时候,亲自去送。”
诸葛亮垂首。
“臣,遵旨。”
殿外,晨光大亮。
新的一日,照常降临。
那粒竹屑在周问掌心,没有发芽。
但也没有熄灭。
它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
等一个它亲手撬开的气孔,等一扇地址被篡改的假门,等一封寄往三万里外的实名请柬——
等那位继任三千年、从未遗漏任何偷渡者的第七席,收到一封来自正在死亡的恒星的邀请函时——
那困惑的三息。
三息。
足够一粒尘埃,燎原。
ps.后面要暂停几天回看一下最近的更新和规划下后面的剧情,打算在几十万字内将这本书完结了。感谢各位读者的一路陪伴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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