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漠城头,夕阳如血。
吕布立于城墙最高处,方天画戟斜指大地,猩红战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越过百里荒漠,死死盯着那道横亘于天地尽头的巨大裂缝。
那道裂缝,七日之间扩张了三倍。
原本只有百丈的裂口,此刻已蔓延至三百余丈,如一道被人生生撕开的狰狞伤口,横陈于天地之间。裂缝边缘,空间呈不规则的扭曲状,无数细密的黑色闪电在裂口处噼啪作响,每一次闪烁,都会有大片荒漠被直接抹去——不是摧毁,是抹去,如同橡皮擦过纸面。
裂缝深处,传来永不停歇的吞咽声。
那不是任何生灵能发出的声音,而是无数道绝望哀嚎叠加成的共鸣,是三千年来被第七领主吞噬的文明残骸,在它胃囊中永世沉沦的悲鸣。
霍去病立于吕布身侧,白马银枪,甲胄上已溅满黑红色的魔物之血。他的骑兵——那支随他征伐七界、从无败绩的“飞虎骑”——正于城墙下列阵,三千人马,无一退缩,无一颤抖。
但他们握着兵刃的手,骨节都已泛白。
因为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不是魔潮。
是领主本尊。
裂缝深处,那团比黑暗更黑、比死亡更近的巨口,正在缓慢上升。
它太大。
大到无法用任何尺度丈量。
当它从裂缝中探出第一缕触须时,百里之外的镇漠城,便被那触须投下的阴影彻底笼罩。
那不是真正的阴影。
是法则压制。
化神以下的修士,在那阴影笼罩的瞬间,便觉神魂深处传来一阵无法抑制的颤栗——那不是恐惧,而是蝼蚁仰望苍穹时,本能感知到的“存在差距”。
霍去病握紧长枪,枪身剧烈颤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他回头,望向那三千飞虎骑。
“怕吗?”
三千人齐声怒吼:“不怕!”
霍去病笑了。
他转回头,望向那道即将完全爬出裂缝的深渊巨口。
“那就杀。”
魔潮来了。
不是从裂缝中涌出,而是从裂缝中“倾倒”。
无数魔物——蠕行者、裂口怪、深渊魔将、火系魔化生物——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裂缝中倾泻而下,铺天盖地,遮蔽了半边天空。
它们的数量太多。
多到吕布和霍去病根本不需要瞄准——每一戟挥出,每一枪刺出,必有魔物殒命。
但魔物杀不完。
它们从裂缝深处源源不断涌出,仿佛那后面连通着另一个无限的世界。
吕布一戟斩碎三头魔将,抬脚踩爆一颗试图偷袭的蠕行者头颅,目光死死盯着裂缝深处那团正在上升的巨口。
它还在上升。
已经露出三分之一了。
吕布握紧方天画戟。
他知道,魔潮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敌人,还在后面。
裂缝深处,那团巨口完全爬出来了。
它不是任何意义上的“生物”。
它没有躯干,没有四肢,没有眼耳口鼻,只有一张永远张开的、边缘翻涌着无数未消化文明残骸的巨喉。
喉中深处,有一点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那是它三千年未消化的核心,是它吞噬无数文明后凝练的深渊权柄。
它俯视着镇漠城。
俯视着那座不到它万分之一大小的城池,俯视着城头那两个浑身浴血、却仍在死战的化神将领。
它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倨傲。
它只是张开喉。
然后,发出了一声“召唤”。
那不是声音。
是法则层面的指令。
战场上所有魔物,在听到那指令的瞬间,同时停止攻击,齐齐后退百里。
它们不是撤退,是让出战场。
让领主亲自进食。
第七领主的目光,终于落在那座小小的城池上。
它的喉中,那点暗红色光芒,骤然大亮。
一道比黑夜更黑的光柱,从喉中喷涌而出,直直轰向镇漠城!
吕布瞳孔骤缩!
他认出了那光柱是什么——那是第七领主三千年吞噬无数文明后凝练的“深渊吐息”,任何被它击中的存在,都会被直接抹去因果,从时间长河中彻底消失。
他来不及思考。
他只是本能地横戟,挡在霍去病身前。
霍去病也同时横枪,挡在吕布身前。
两人对视一眼。
都笑了。
然后,那光柱落了下来。
轰!!!
镇漠城头,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城墙上的防御阵法,在那光柱触及的瞬间便直接崩碎——不是被攻破,是直接“不存在”了,仿佛那阵法从未被布置过。
城墙本身开始消融。
那由黑曜石与龙血砂浆浇筑、足以抵御化神巅峰全力一击的城墙,在那黑光之中,如冰雪遇火,无声无息地消融。
吕布和霍去病,被那光柱正面击中。
他们横在身前的兵刃,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吕布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戟杆淌下。
霍去病唇角溢血,握枪的手骨节泛白。
但他们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退。
因为他们身后,是三千飞虎骑。
是满城百姓。
是大周的北境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