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也……”艾米丽的声音颤抖起来,看向林深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你也是……”
“我也是什么?”林深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悲凉,“我也是‘镜像’?是的,艾米丽,我可能就是。时间之眼的本源,需要一个‘容器’,一个能‘看见’自己‘镜像’的‘容器’。而‘林深’,就是那个被精心设计出来的‘容器’!我的记忆,我的情感,甚至……我对你的……”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如同重锤砸在艾米丽心上,“都可能是被植入的!一场为了让我‘相信’自己是‘人’的……完美骗局!”
实验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时间之眼印记搏斗时发出的、如同电流般“滋滋”的微弱声响,清晰地回荡在空气中。艾米丽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她终于明白了一切。为什么林深能成为时间之眼的宿主?为什么领袖对他如此执着?为什么“门”会将他视为“钥匙”?因为林深从来就不是宿主,他是本源!是“门”本身!领袖要的不是打开“门”,而是要唤醒“门”内的“影”,让“影”吞噬“容器”,让“门”真正降临!
“那……詹姆斯呢?”艾米丽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发现了什么?为什么他……”
“他发现了‘镜像’的真相。”林深的声音异常平静,他走到詹姆斯的办公桌前,拿起那本笔记本,翻到中间一页。那里,是詹姆斯用潦草的字迹写下的推论:“**‘时间之眼’的宿主,其生命波动模式,与‘门’的符文能量波动,存在99.7%的同源性。宿主并非‘获得’能力,而是‘唤醒’了被封印的‘本体’。‘林深’,其存在本身,就是‘门’的‘镜像’。当‘镜像’被‘看见’,‘本体’将苏醒。”
“他看到了……”林深喃喃道,“所以他才会被‘门’选中,成为‘锚点’。因为他‘看见’了‘影’!”
“不……”艾米丽抱着头,痛苦地低语,“这太可怕了……林深,我……我该怎么办?”
林深没有回答。他走到实验室那面光滑如镜的金属墙壁前。他必须确认。他必须“看见”自己的“镜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全部心神沉入时间之眼的印记。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压制那丝银蓝色,而是用意志力,小心翼翼地引导它,如同引导一条毒蛇,让它沿着印记的纹路,缓缓地、试探性地向上游动。
一秒……两秒……三秒……
当那丝银蓝色蔓延到印记中心时,林深猛地抬头,看向金属墙壁!
墙壁中,他的倒影清晰可见。依旧是那张苍白、疲惫的脸。但下一秒,倒影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的弧度,向上勾起!那是一个与领袖如出一辙的、充满讥讽与恶意的微笑!而倒影中的“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纯粹的、旋转的银蓝色光芒,如同“门”上符文的具现,正悄然凝聚!
“啊——!”林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猛地转身,背对着墙壁,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他没有看错!那不是幻觉!那倒影中的“自己”,就是“影”!是“门”在他体内滋生的、另一个“我”!
“林深!林深!你怎么了?”艾米丽惊恐地冲过来。
林深背对着她,身体剧烈地颤抖,冷汗如雨。他不敢再看镜子,他怕自己会彻底迷失在那“镜像”中。
“艾米丽……”林深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帮我……一件事。”
“你说!我什么都做!”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控制不住了,”林深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如果我……变成了那个‘镜像’……如果我……开始伤害你……或者……试图打开‘门’……”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悲凉,“……杀了我。用‘时痕’核心,引爆我的时间之眼。让我……彻底消失。不要让我……变成……怪物。”
“不!林深!我做不到!”艾米丽哭喊着,紧紧抱住他颤抖的身体。
“答应我,艾米丽!”林深猛地转身,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肩膀,布满血丝的双眼中,充满了绝望的恳求,“答应我!这是……唯一能阻止‘门’降临的方法!否则……所有人都会……被吞噬!”
艾米丽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恐惧与决绝,最终,所有的挣扎都化作了无力的泪水。她颤抖着,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点头:“我……答应你……”
林深松开了手,身体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他闭上眼,不再看那面镜子,也不再看艾米丽。他能感觉到,那丝银蓝色的“影”,在印记深处,正因他的恐惧与绝望,而变得更加活跃、更加……饥饿。
“镜像即本源……”他喃喃自语,“那么……‘破镜’……又是什么?是……杀死‘容器’,让‘本源’彻底释放?还是……”他猛地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还是……让‘容器’与‘镜像’……合二为一?”
一个疯狂的、足以颠覆一切的念头,在他被绝望笼罩的心底,悄然滋生。他究竟是要成为被“影”吞噬的祭品?还是……成为掌控“影”的……“门”?
而那面镜子,静静地矗立在角落,光滑的表面,仿佛正无声地……等待着……下一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