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四个人一直到二更天,才总算醒过来。
他们一个个挣扎着爬起身,嘴里不停地大声叫苦,叫苦声就像连珠箭一样接连不断。
老都管骂骂咧咧地说道:“你们这些人,当初就是不听杨提辖的好话,现在可把我给害惨了!”
众人赶忙说道:“老爷,事到如今,已经这样了,咱们还是一起商量商量该怎么办吧。”
老都管没好气地说道:“你们能有什么好主意?”
众人赶紧认错道:“是我们不对。”
“古人说得好:火烧到身上,就得赶紧自己扑打;蜂蝎钻进怀里,马上就得解开衣服。”
“要是杨提辖还在这儿,我们肯定说不过他。”
“可现在他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咱们回去见梁中书相公,不如把这事儿都推到他身上。”
“我们就说:‘他一路上又欺负又打骂我们,逼得我们一点都动弹不了。他还和那些强盗是一伙的,用蒙汗药把我们迷倒,绑住我们的手脚,把金银财宝都抢走了。’”
老都管听了,琢磨了一下说道:“这话倒也有道理。”
“咱们等天亮了,先到本地官府去报案。”
“留下两个虞侯,在衙门里听候差遣,协助捉拿贼人。”
“我们其他人就连夜赶回大名府,向本官报告,让他写公文,上报给太师知道,再让济州府去追捕这伙强盗就行了。”
第二天早上,天一亮,老都管就带着这一行人来到济州府,向负责的官吏报案。
押送生辰纲的老都管和那几个厢禁军,白天赶路,晚上投宿,一路急忙赶回大名府。
到了梁中书的府邸后,他们径直来到大厅前,齐刷刷地拜倒在地上请罪。
梁中书说道:“你们一路上辛苦了,多亏了你们大家。”
接着,他又问:“杨提辖在哪里呢?”
众人赶忙禀报道:“可别提他了!这人简直是个大胆忘恩负义的贼!”
“自从离开这里五七日后,走到黄泥冈的时候,天气酷热难耐,我们都在林子里乘凉歇脚。”
“没想到杨志居然和七个贼人勾结在一起,假装成贩卖枣子的客商。”
“杨志事先和他们约好一起行动,先推着七辆江州车,在这黄泥冈上的松林里等着。然后又叫一个汉子,挑着一担酒来到冈子上放下。”
“我们一时没注意,买了他的酒喝,结果就被那家伙用蒙汗药给迷倒了,还用绳子把我们都捆绑起来。”
“杨志和那七个贼人,把生辰纲的财宝以及我们的行李,全都装上车子,给弄走了。”
“现在我们已经到当地的济州府去报案了,还留下两个虞侯在那里,听从衙门安排,协助捉拿贼人。”
“我们这些小的星夜不停地赶回来告知大人。”
梁中书听了,大为震惊,骂道:“这个贼配军!”
“你本是个犯罪的囚徒,我全力提拔你,让你有了今天,你怎么敢做出这种不仁不义、忘恩负义的事!”
“要是我抓住他,一定把他碎尸万段!”
随即他就叫来书吏,写了公文,立刻派人火速赶到济州去投递。又写了一封家信,派人也连夜送往东京,报告给太师知道。
暂且不说派去济州送公文的人,单说派去东京的人到了太师府。
蔡太师看了书信后,大惊失色,说道:“这伙贼人,胆子也太大了!去年就把我女婿送来的礼物给打劫了,到现在都还没抓到。今年又如此张狂无礼,怎么能轻易放过他们!”
随即他签发了一纸公文,让一个府里的办事人员,亲自带着,星夜赶往济州,要求济州府尹立刻捉拿这伙贼人,并且要马上回复情况。
济州府尹自从接到大名府留守司梁中书的公文后,每天都为这事绞尽脑汁,却毫无头绪。
正在他忧愁烦闷的时候,只见门吏前来报告道:“东京太师府派来的府干现在已经到了大厅前,带着紧急公文,要见相公您。”
府尹一听,心里一惊,暗道:“多半是生辰纲那件事!”
他赶忙登上厅堂,去与府干见面。
见面后,府尹开门见山地说道:“这件事,下官已经收到梁府虞侯的状子了,也已经派了缉捕的人去追踪捉拿贼人,可到现在还没有一点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