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巴交的渔民们是敢怒而不敢言。
但凡是有血性，敢反抗的渔民，那也是被轻易地打翻在地。
这些匪兵丝毫没有觉得自己太过于过分，反而是觉得自己无比的仁慈。
他们可没有动手杀人，只是抢一些东西，这又能过分到哪里去。
越来越多的匪兵挤上抢来的渔船，有的船舷上还挂着渔民来不及收走的渔网，被匪兵们直接扔到水里。
他们登上渔船后，有的弓着腰，双手紧握毛竹篙，一下下用力插进水里，将船撑得晃晃悠悠；有的则两人一组，分站船尾两侧，握着橹柄左右摇摆，让船在水面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
他们不是专门操练的水军，再加上他们是北方人，不善水战，没有把渔船给弄翻，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等船队抵达前往石碣村的渡口时，张都抢来的船只已黑压压地挤满了水面，一眼望去竟有百余艘。
船头挨着船尾，船桨碰着船舷，场面蔚为壮观。
张都背着手站在旗舰船头，下巴微微扬起，四十五度角对着天空，嘴角挂着抑制不住的得意。
说起来，这也是他第一次经历如此大规模的水战，心中畅快，只觉自己是到了人生巅峰。
让他忍不住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了，雄姿英发。
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张都真是骄傲极了。
他斜睨着满水面的船只，心中越发骄横：这么多船，足够一次性将他们一行七百多号人全送到石碣村那破岛上去了。
晁盖那帮匪盗不过百来号人，与他们相比，人数差距太大，这明显是优势在我，轻松拿捏！
“出发！”
他大手一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都与何涛同乘一船。
相比于张都的志得意满，何涛看着周围的环境，他的眉头却拧成了疙瘩，脸色并不好看，满是担忧之色。
尽管出发前在机密房里，那个常年跑水运的老卒曾反复告诫：“石碣村周围的湖泊港汊比蜘蛛网还密，水荡、坡塘星罗棋布，最是容易迷路。”
可当他亲眼看到这片水域时，才明白自己还是小觑了这里的凶险。
放眼望去，水路纵横交错，像被乱刀砍过的树枝，分岔处连经验最老的船家都要犹豫片刻。
水面上漂浮着暗绿色的水藻，水下的淤泥深不见底，偶尔有几只野鸭从芦苇丛中窜出，见到他们后嘎嘎大叫之中，拍打着翅膀，双腿在水里不断拍打，在涡轮增压下，以极快的速度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