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那些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声响，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何涛的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指节微微发白，目光不时地扫过四周的芦苇丛。
若是匪盗从里面杀出，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话，对于他们很是不利。
与他相反，张都却搓着手，眼中满是期待。
他巴不得晁盖那帮人现在就跳出来，好让他亲手砍下几颗脑袋，回去向梁中书邀功。
在他看来，这群只会耍些坑蒙拐骗小手段的匪盗，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真对上他们这些披甲带刃的匪兵，无异于以卵击石，弹指可灭。
船队在水面上慢悠悠地行了不到五六里，忽然，一阵断断续续的歌声从芦苇丛中飘了出来，调子古怪，却字字清晰。
何涛与张都的脸色同时一凝，几乎同时喝道：“停船！”
船橹“吱呀”一声停住，水面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那歌声在风中飘荡。
“我这一生都在蓼儿洼打鱼为生，既不耕种青苗，也不种植麻类作物。只盼着能将你们这群残酷的官吏、贪赃的官员全部杀光，然后以一片忠心来报答赵宋官家。”
“反了！反了！”
张都的脸色“唰”地沉了下来，像被泼了一盆冰水，嘴角的得意瞬间冻结。
这歌谣明晃晃地指着他骂，字字都像针似的扎在他心上。
他双眼圆睁，死死盯着歌声传来的芦苇丛，声音因愤怒而发颤。
“好胆！这等狂徒，竟敢公然唱此大逆不道之词，真不愧是匪贼行径！”
“没错！”
何涛也咬牙切齿，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道：“简直目无法纪！此等叛逆，就该受那三刀六洞之刑，方能惩戒他这等张狂之态！”
“嗯！”
张都点头。
他对着船上的匪兵厉声下令道：“给我搜！定要将这唱反歌的贼子揪出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在本大人面前放肆！”
匪兵们得令，纷纷操起长矛、腰刀，负责摇船的兵卒奋力将船朝着歌声传来的方向划去。
芦苇丛越来越近，那股潮湿的腥气也越来越浓。
“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