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沈书瓷。
她穿着一件干练的白色高领毛衣，长发束成高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特制的增强现实眼镜。
她没有像一般古董专家那样带手套，而是取出了一台便携式微米级显微成像仪。
她走到青铜匣旁，当成像仪的探头靠近那布满铜绿的表面时，她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呼。
“怎么了？”李局沉声问。
“这不是蚀刻……”沈书瓷的声音在颤抖，她指着显微镜同步到平板上的画面，“局长，你看这些花纹。它们的间距是3纳米，内部布满了错综复杂的逻辑门阵列……这不是西周或北宋的工艺，这更像是……用微缩化的长城构筑的超级电路。”
她抬起头，看向林砚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与震撼：“这是把《易经》的六十四卦，直接刻进了原子的能级里。林先生，你到底是从哪弄到这台‘文明计算机’的？”
“祖宅翻出来的。”林砚自嘲地笑笑，“我本来只想用它找点裁员补偿款，现在看来，这点钱怕是不够付服务器费用的。”
他站起身，由于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膝盖发出一声脆响。
他看向李局长：“我这台‘外星人’笔记本的算力已经到极限了。刚才仅仅是同步了汴京的一场风雪，显卡核心温度就到了105度。如果金人的铁浮屠开始冲锋，海量的历史冗余数据会瞬间烧掉我的主板。”
“你需要什么？”李局长问得极其果断。
“我需要建立一个‘数字方舟’基地。”林砚目光灼灼，“我要国家级的超算集群接入，我要最顶尖的语言学家和历史学家帮我校准语义。既然我要把这个文明开源给国家，那国家就得给我最强的防火墙。”
李局长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里，阁楼外又是两架直升机降落的轰鸣声。
“转场。”李局长猛地挥手，签下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最高级别调动令，“去深山里的‘0号机房’。”
二十分钟后，林砚抱着怀里微微发热的青铜匣，坐在防弹运兵车的后座。
沈书瓷坐在他身侧，正紧紧盯着平板上采集的数据流，眉头紧锁。
车队在夜幕下的高速公路上疾驰，前后各有两个班的特种部队护卫。
突然，林砚怀里的青铜匣猛地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一阵类似蜂鸣的尖锐声响。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迅速掀开笔记本屏幕。
只见原本幽蓝色的命令行界面瞬间被刺眼的猩红色刷屏：
[警告！检测到非逻辑性干涉！]
[1126号进程：汴京宣化门遭遇未经授权的“外力拆卸”！]
[历史坍塌率：1.2%...2.5%...5.0%↑]
[错误代码：The_Gate_Is_Missing（门消失了）]
“草！”林砚忍不住爆了粗口，手指在触控板上疯狂滑动，“这不可能！金人还没到城下，宣化门的物理逻辑怎么会直接丢失了？”
沈书瓷凑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林砚，你看全息回溯……那个门，不是被撞开的，是像被橡皮擦掉一样……消失了！”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林砚知道，在那道看不见的千年长河对岸，某种恐怖的“病毒”已经顺着他刚刚开启的通道，逆流而上了。
“周组长，开快点！”林砚对着前排怒吼，“汴京要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