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轻触回车键，机械键盘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音。
那一瞬间，全息投影中的风雪仿佛凝固了百分之一秒。
在那名金军射手松开弓弦的刹那，他脚下的冻土层突然发生了一次微小的、不合常理的塌陷——在代码底层，这叫“物理碰撞盒参数偏移”。
箭簇射偏了。
狼牙箭擦着宋兵的耳廓飞过，钉在了后方的冰冷城砖上，溅起一星火花。
投影中的宋兵猛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缩回了身子。
这一缩，正好让他避开了随后而至的第二支流矢。
“逻辑闭环已确认。”林砚盯着屏幕上跳出的[PatchAppliedSuccess]标识，喉咙有些干涩。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把手从枪套上移开、但眼神依旧锐利的周巡，“周组长，这只是一个0.01k的逻辑补丁。如果我不打这个补丁，这个士兵会死，他的血会滑到排水槽，导致防滑涂层失效，三分钟后，这一段城墙会被金军的钩镰撞开。”
周巡没有说话，他大步走到窗口，对着对讲机冷声下令：“猛虎，立即封锁现场。方圆五百米进入特级管护状态，切断所有民用宽带基站，开启电磁屏蔽幕墙。这间阁楼，连一只苍蝇的生物信息都不能漏出去。”
“是！”对讲机里传来短促有力的回应。
“林砚，你最好祈祷你手里的东西真的像你说的那么有种。”周巡回过头，正撞见赵敬还缩在门口，那张满是汗水的肥脸正对着手机屏幕疯狂点划。
“周组长！你别听这小子胡扯，他这就是黑客技术！”赵敬感觉到大势已去，垂死挣扎般嚷道，“我有关系……我认识省厅的吴处，这是我们公司的资产，我有权收回……”
“没收所有电子通讯设备。”周巡像看垃圾一样看了赵敬一眼，“涉嫌干扰国家特级保卫任务，带下去，实施行政留置。没我的签字，谁来领人都不放。”
两名特种队员像铁钳一样夹住赵敬的胳膊，这胖子还没来得及喊出吴处长的全名，就被直接拖下了木梯，嘎吱嘎吱的木板声掩盖了他最后的嚎叫。
阁楼的空气变得凝重起来。
林砚闻到了直升机螺旋桨卷起的陈年木材味，还有一种独属于强力机关的硝烟气息。
十分钟后，沉重的战术靴踩碎了阁楼前的枯叶。
一名穿着考究深蓝色夹克、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男人在警卫的簇拥下走上阁楼。
他并未第一时间看林砚，而是死死盯着那个吞吐着蓝光的青铜算筹匣。
“李局。”周巡微微低头。
被称为李局的男人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林砚，带着一种审慎的压迫感：“林砚同志，我是国安局数字战略中心的李建国。你说这东西有‘自毁程序’？”
林砚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指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十六进制源码：“它是基于‘文明共识’构建的逻辑阵列。简单来说，它只认我的生物电特征和特定的思维逻辑。如果强行切断供电，或者由非授权人员尝试读取底层协议……”
林砚敲下了一个展示指令。
[系统状态：ReadOnly（只读模式）]
[自毁倒计时触发条件：检测到外部逻辑溢出/非法算力接入]
“它会把方圆十公里的语义逻辑全部搅碎。”林砚指着桌上那块沉甸甸的金锭，“到时候，这里的黄金可能变成沙子，空气可能变成剧毒的汞蒸汽。这叫文明塌缩。”
李局长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转过身，对身后一个一直拎着银色精密手提箱的年轻女性示意道：“沈教授，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