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玲的父母也已离世,唯一的哥哥李春生已结婚,一儿一女,正是边城人所说的活神仙。
李家的庭院虽然破败,但整洁干净,还隐隐透出昔日的华光。
看到妹子妹夫回来,李春生和妻子郑桂梅自然高兴,侄儿侄女更是亲昵地抱住春玲的双腿,好像一天没见,真的如隔三秋,虽然两个可爱的双胞胎龙龙凤凤仅仅三岁。
桂梅心细,感觉到了春玲的没情没趣,不禁疑惑,但两个男人毫无察觉,勾结搭背进了屋子,亲热得好像亲兄弟。
桂梅赶忙温酒拌菜,让两个男人坐在前窑炕头上豪情满怀,然后悄悄拉着春玲来到后窑。
两个孩子看到前窑有好吃的,便傍到赵德安左右,瞬间把对姑姑的依恋转嫁给了姑父。
桂梅小心试探:“春梅,怎么样,是不是赵德安那小子光顾自己快活,把妹妹伤着了?”
春玲瞬间羞红了脸,轻轻地推了推桂梅,嗔怪道:“一见面就问人家这种话,不正经!”
桂梅爱怜地抚摸着春玲的头发,说道:“男人都这样,你哥他……”
桂梅话还没有说完,春玲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两个女人都笑起来,注视着对方,傻傻的。
但春玲很快敛起笑容,心事重重地把昨晚的梦告诉了嫂嫂,但隐去了被那个陌生男人欺负的环节。虽然和嫂嫂无话不说,可这个梦太恶心,春玲不想说。
桂梅终于明白春玲为什么会这样,不由得暗暗心惊。飞廉煞!春玲是飞廉煞!用边城人的话,就是梦里拤抱人家小孩儿的狗夹子!
一个飞廉煞女人,注定要经历太多痛苦。拤不来人家的孩子,就拤自己的!桂梅突然心头一紧,想起自己的一双儿女。
但桂梅却装作一脸平静,说:“没事的,不就是一个梦嘛!”
可春梅突然泪流满面,低泣道:“嫂子,可我就是害怕!”
桂梅轻轻抹去春玲脸上的泪水,安慰道:“别担心,嫂子听说有那种毛病的女人,一个人的时候,就对山说,对水说,对鸦雀鸽子说,神灵嫌弃这个人嘴不牢,就不让她那样了!”
春玲不说话,默默地点点头。
前窑里李春生粗声壮气地催饭,桂梅说:“别担心,有嫂子呢!你哥快醉了,咱赶紧做饭!”
晚上,酒足饭饱的两个男人睡在前窑,高一声低一声地拉家常,两个女人和两个孩子睡在后窑炕上。
凤凤嚷着要和春玲睡,春玲没办法,可等凤凤睡着后,又抱给嫂嫂。春玲害怕,她知道自己是一个有毛病的女人。
桂梅不说话,接过凤凤,放在身后,把春玲和两个孩子隔开来,然后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拉家常。
夜已静下来,春玲昨晚没有睡好,很快就睡着了。
睡着了的春玲,眼睛还是亮亮的,可以看清楚屋里的每一个角落,更清楚地看到熟睡的可爱的两个孩子。
春玲坐起身,默默地抚摸着两个孩子的脸,爱意浓浓。
两个孩子突然哭叫起来,很惊恐地瞪着眼睛,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桂梅被惊醒,没去管孩子,而是慌忙摇醒身边熟睡的春玲。
春玲醒过来,听到两个孩子的哭声,一骨碌爬起身,眼前却一片漆黑。
李春生也被惊醒,吼喊道:“怎么了!孩子们怎么了!”
孩子们哭闹了半天,渐渐睡去,只是偶尔会抽搐一下,桂梅赶忙安抚。
油灯一夜未熄,桂梅也一夜没敢合眼。
春玲闭着双眼装睡,可眼泪还是一个劲儿涌出来,打湿了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