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梅不敢再睡,瞪着失神的眼睛望着窑顶。她不敢闭眼,生怕自己一旦睡着,那个男人又会出现。
窗外,天渐渐亮了,可她心里的黑暗,却越来越浓。
第二天夜里,孙秀梅安顿两个孩子睡着后,自己不敢睡,坐在灯下做针线,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头一歪,靠在墙上睡着了。
那个男人又来了。
孙秀梅看到自己靠在墙上睡着,手里还捏着针线和鞋帮,两个孩子睡在身边,油灯还亮着。她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自己已经躺在那个男人的身下。
孙秀梅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可梦怎会这么真实,真实得让她感觉自己真的和那个男人在做那种羞耻的事情,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可身体却似乎在迎合。她暗骂自己无耻,不要脸,但她还那样做着。
那人说:“好了!到李春生家里去!”完事后,男人对她说。
孙秀梅自觉地走出去,回头看了一眼靠在墙上睡觉的自己,看了一眼睡在炕头上的儿女,可男人却不见了。
男人的话就是命令,孙秀梅没有反抗,甚至内心连抵触的情绪都没有
李春生家里,龙龙睡得正香,小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口水。
孙秀梅穿过两个窑的连洞,探头看了一眼前窑,李春生睡得正香,便转身走进后窑。
让孙秀梅奇怪的是,李春玲怎么也睡在炕上。
孙秀梅走到炕头,还没有伸手,龙龙突然睁开惊恐的眼睛,哭叫起来。
李春玲睡梦中看到孙秀梅,瞬间明白,刚想去阻止,龙龙的哭声惊醒了她。
李春玲急忙跳下地,又是撒炉灰,又是烧麻柴,忙活半天,龙龙才止住哭声,在郑桂梅的怀里慢慢睡去,偶尔,身体还会抽搐一下。
“是孙秀梅,”李春玲轻轻地说,“没想到她也是……”
孙秀梅抱着龙龙冲出院子,害怕有人追来,顺手在地上捡起一根鸡毛,吹一口气,然后骑上鸡毛飞了起来。
还没飞出多远,骑着干草的钱广德挡住了她。
“广德哥!你……你……”孙秀梅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会遇到钱广德。
平时的钱广德,待人和善,脸上总带着笑,此刻却一脸凶相,跟往常判若两人。
“把孩子放下!”钱广德厉声说道。伸出手,一把夺过龙龙,又顺手把孙秀梅推了一把。
孙秀梅从空中摔下来,重重地落在地上,突然醒了。
孙秀梅挺身坐起,胸口憋闷,心脏狂跳,嗓子里腥气直冲,有一种想吐血的感觉。
喘息了半天,渐渐平静下来,她知道,自己又去夜游了,变一回真正的狗夹子,还差一点抱走李春生家的龙龙。那个男人,不知是妖魔还是鬼怪,为什么要那样对自己,为什么要让自己变狗夹子。
孙秀梅想不通,但孙秀梅的心里充满恐惧,她不知道自己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她想起了走西口的钱广福,也许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过自己的男人。
第二天一早,孙秀梅安顿好孩子,匆匆忙忙回到娘家。
安和堂的病人很多,庭院里药香弥漫。
孙硕甫正在给病人诊脉,神情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