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晚上，李春生和妻子赶来之后，春玲已经去世。李春生能猜出妹妹去世的原因，甚至可以肯定。可这是迷信，又无凭无据，官府不会承认。
早上，李家的人闻讯赶来，要向赵家讨要说法。李春生给族人做工作，妹妹是患急病去世的，去世时自己在场。万一妹妹患的是传染病，对大家都不好。
李家族人听到这个情况，也不再坚持。李春生打发走他们，自己坐在赵家院子，不言不语，陪妹妹最后一程。
赵德安过来了，脸色苍白，两眼发红，连走路都要人搀扶。想起小夫妻新婚之时，金童玉女一般。可还不足半年，不足半年啊！
我可怜的妹妹！
李春生忍不住掩面痛哭。
满院的人无不伤心落泪，真是苍天无眼！
赵德安脊背靠着李春生坐下，说，哥，我实在坐不住，让我靠靠……
赵德安哽咽得说不出话，轻轻地摆摆手，意思是他和李春生有话说，让大家避一避。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哭得浑身哆嗦。
赵德安想尸检，查不清原因，死不瞑目。
李春生不同意，妹妹已经这样了，就不要再遭罪了。况且……
李春生不忍心说出口。在边城，孕妇去世，一定要把孩子取出来的。
两个人没有说话，一直坐到深夜。
赵德安说，哥，我听你的！
赵炳礼是总管，打发出去几路子人，第三天才把孙半仙从怀远堡找回来，刚赶上入殓。
孙半仙处理完尸体，择日下葬。
春玲年轻早夭，是小口，只能葬在背坡。不能修墓穴，灌木直接埋在土里。
丧事完毕，众人走了，赵炳礼最后一个离开。临走时，握着赵忠良的手，说，忠良啊！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呢？我心疼两个孩子，也心疼你！说完，禁不住老泪纵横。
赵德安把自己关在家里，整天喝酒，两个老人知道儿子心里难受，也不忍心劝说。
半夜，酒醒之后的赵德安用手去这边摸，空空的。翻一个身，又去那边摸，还是空的。奇怪，人呢？
赵德安点亮灯，发现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春玲呢？
赵德安突然想起，春玲死了！
赵德安呆呆地坐在炕上，一夜不睡。
有一天早上，宿醉未醒的赵德安给母亲打了一声招呼，去了赵家峁。
赵文华不在，下碛口商谈客栈的事去了，家里只有钱婉清和家人长工。赵德安不管，打开一坛子酒，自顾自地喝。也不吃饭，喝醉倒头就睡。
钱婉清可怜赵德安，让下人给他送饭。
晚上，家人回报，赵先生没吃饭，还在睡。
赵德安管账房，家人和长工习惯叫他先生。
钱婉清叹一口气，没有说话。一个人睡不着，开始绣花。刚绣完一个花瓣，感觉头发发紧，脊背发凉，紧接着身体麻木起来。
钱婉清很害怕，以为得了病，正不知该怎么办，却发现自己居然站起身往外走。想停停不下来，想呼喊又发不出声。
钱婉清害怕极了。
很快，钱婉清走进赵德安的房子。
房子里没点灯，可她却能看见赵德安和衣睡在炕上。
德安，你怎么又醉了，天天喝酒怎么行呢！钱婉清用手巾给赵德安擦完脸，居然躺在赵德安身边。
钱婉清吓得目瞪口呆，但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