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炭窑风波
妹妹死了,李春生大病一场。
但死的已经死了,活着的还得活着。
李春生还是坚持打炭窑。现在已经打下去七八丈,他已狠下心,不管多少丈,一定要打出来炭,哪怕累死。
但李春生不想死,也不能死。他要挣钱,要成为边城的富人。他要血债血还,给妹妹报仇。
听说赵德安在走西口的路上被土匪掳走了。郑氏担心,问李春生,你说德安会不会有事。
李春生冷淡地说:“不会的,土匪也是人!”
说同样话的还有赵忠良。
赵德安的母亲焦急地问赵忠良,你说德安会不会有事。赵忠良也是冷淡地说:“不会的,土匪也是人!”
那些外表仁慈,内心狠毒的人,还不如土匪。
李春生雇人的工资有一个月的还没给人家结算,人家嘴里不说,心里却犯嘀咕。万一打不出来炭,李春生拿什么开工资,自己这个月不是白干了吗?
李春生只好拿出钱开了一部分,可家里还要留一点儿,万一出了什么事,总得有钱应急。
郑氏在家里做饭,变花样给李春生和雇工吃,馍馍蒸成花卷,面片吃成饺子,窝窝头里包了菜,蒸成窝窝角儿。即使山里挖回来的野菜,也调拌得有滋有味。
但这是李春生和雇工的,没有郑氏和孩子们的份。
李春生心疼儿女,往娃娃们的碗里夹,两个娃娃连忙溜下炕,嘴里说:“我们不爱!”跑到院子里吃饭去了。
李春生生气地把筷子一撇。老子不吃了!
郑氏不说话,盯着李春生,眼泪汪汪。
李春生叹了一口气,拿起筷子,夹起花卷,咬一口。可嚼了半天,就是咽不下去,眼泪都噎出来了。
郑氏说:“你不要担心,娃娃们吃得是粗了点儿,可不会受饿!”
郑氏咬了一口窝窝,半口糠,涩得咽不下去,心想,娃娃们吃这个,真的太粗了!
雇工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由得眼泪打转。李春生太难了,为了这一口炭窑,简直是玩命。拿起半个窝窝头,咬了一口,怎么都咽不下去。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赵忠良推门进来,手里提着袋子。
李春生和郑氏同时问道:“叔,你这是……”
自从春玲去世之后,两家几乎没有来往。不是有隔阂,而是怕彼此难受。
赵忠良说:“你们一直雇人,粮食估计不宽余,就几升麦子,没多少!”接着从怀里掏出来几块儿银子,说:“这是五两银子,不是借,也不是给,算我入股。不管能不能打出来炭,都算我入股。”
李春生接过银子,没说话,只是点点头。有时候,不管说什么,都会让人感觉到虚伪。
临出门时,赵忠良又说:“再雇上一个人,把自己腾出来,身体也要紧!”
晚上,李继盛来到李春生家。老人家气色不太好,但身体看起来还硬朗。
事情虽然过了几个月,但谁也不在李春生面前提春玲的事。
李继盛从怀里掏出几块银子,递到李春生手里,说:“这是十两银子,不是借,也不是给,算我入股。不管能不能打出来炭,都算我入股!”
临出门时,李继盛又说:“再雇上一个人,把自己腾出来,身体也要紧!”
目送李继盛渐渐远去的背影,李春生和郑氏的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眼泪却止不住地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