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粟花开的时候,钱婉清感觉自己好像怀孕了。惊喜到来的时候,总是不敢相信。
当然,忐忑不安的时候,有时也不愿相信。
来到安和堂,孙硕甫亲自把脉,确定真的是喜脉。
孙硕甫的表情很平静,好像钱婉清怀孕不值得庆贺一样。
孙鼎堂的表情也很平静,好像吃了孙家的药,钱婉清怀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看来,沉得住气不仅是医术,更是医德。
钱婉清终于确信,自己要做母亲了!
会生儿育女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女人。否则,就是一种工具。
从美丽精致的工具变成美丽精致的女人,是钱婉清的飞跃。
幸福来得糊里糊涂,钱婉清也迎来了糊里糊涂的幸福。
赵文华高兴得跳了起来,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跳得这么高过。
跳得高不仅因为高兴,还因为找到了曾丢掉的自信。
有时,让男人找到自信,还可以这样另辟蹊径。
事实上,最高兴的莫过于赵炳礼,虽然他亲自擘画,但并没有出力。
赵炳礼备了厚礼,让赵文华送到安和堂。
孙硕甫很客气,很随和,但没有拒绝,只是有一种无功受禄的不安。
赵文华又一次感觉到,孙硕甫的为人,就是谦逊。谦逊也好像是一种医德。
赵炳礼又备了厚礼,让赵文华陪着钱婉清回娘家。
看到女儿红光满面,钱鸿业夫妇高兴得阳光灿烂。他们知道女儿的病好了,那个讨厌的鬼魂不再来纠缠。
得知女儿怀孕的消息,老两口顿时彩霞满天,心里的阴霾豁然荡尽。
钱老夫人带着女儿和两个儿媳说话去了。隔壁很快传来女人的说笑声。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人再加两个孩子,连观众都有了。
周淑珍后来居上,比钱婉清早怀上几个月,却没有骄傲的神色,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轻轻地对钱婉清说:“姐,有你好受的!”
钱鸿业让管家钱有道安排酒席,要和女婿好好喝两杯。虽然加上管家这个陪客,只有三个人。
钱鸿业和女婿谈话时,只是探问一下姐姐姐夫的身体,很少过问赵家的事。他不想让女婿兼外甥的赵文华难堪,更不想因为赵家的事影响他们的关系。
钱鸿业眼看着赵炳礼一步步走远,心里暗暗地为赵家担心,也为赵文华和自己的女儿担心。
但钱鸿业知道,路是自己选的,别人帮不了忙。
赵文华平素在赵家峁,经营几百亩地和一个榨油坊。但种地有长工,榨油坊不对外,处理日常事务由账房,只是一年去几趟碛口卖麻油,并不怎么忙。生活也很规律,和村邻喝两杯闲酒,说几句闲话,然后为制造下一代尽心尽力。
这次高兴,又喝了几大杯酒,话不免多了起来,特别是对父亲行为的不理解。
钱鸿业没有让赵文华说下去。他不想挑拨人家父子的关系,更不想让酒醒之后的赵文华有这种感觉。
赵文华年近三十,而立之年,已到了该成熟的年龄。
快乐总是短暂的,第二天离开时,钱婉清还是恋恋不舍,甚至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
女人就是这样,娘家是她们永远割舍不下的眷恋。
但边城的男人为了生存,经常要出远门,和那些独守空房的女人相比,钱婉清是幸福的。当然,这些女人包括婆家的弟媳孙秀兰,还有两个娘家的弟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