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赵家峁,赵文华又开始有规律的生活。只是,多了一份紧张的幸福。
陪伴在孕妇钱婉清身边,赵文华有时会感觉手足无措。他的幸福里,多了一份紧张。
长工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天如此。几个家人照顾钱婉清的生活,捎带做饭喂牲口,有条不紊。有时,家人会对钱婉清的怀孕表现出谄媚的恭喜,偶尔还有潜藏在心里的惊诧。
新来的管家三十多岁,名叫李汉俊,只是名不副实,有点儿丑陋。李汉俊是赵文华在周家私塾的同学,所以彼此都很了解。
李汉俊性情随和,没有赵德安那种青涩的书生气,做事更细致得体,很讨主仆喜欢。
赵文华乐得清闲,只告诫李汉俊一句话:管好赵家峁的事,老爷那边,你不要参和!
李汉俊嘴里诺诺连声,心里却想:这个公子哥看来也很精明,以后得相机行事。
碛口的客栈赵炳礼已派专人负责,赵文华没必要再车马劳顿,生活更加惬意。
知子莫若父。赵炳礼知道赵文华性格里有一股不合时宜的正直和毫无原则的善良,随了舅舅钱鸿业的迂腐。
自古文人迂腐情有可原,你个商人,迂的那门子腐!
但赵炳礼知道,管理耕读之家,也许赵文华的性子更合适。
这段时间,赵炳礼的心和罂粟一起开了花。
赵忠良已老大不小,这大半年忙里忙外,来回奔波,的确难为他了。再说,万一有个磕碰,自己心里会过意不去,也不好向家人交代。因此,要配一个扛硬的帮手。
赵炳礼找来的帮手叫赵文涛,是乡下的本家侄儿。
赵文涛读过两年冬书,又是种庄稼的好手,将来接替赵忠良,再合适不过。但暂时还不行。赵忠良年轻时侍弄过罂粟,不管收果浆还是熬鸦片都是内行,得让他把经验传授给赵文涛。
最复杂的是包头租赁客栈。赵炳礼思虑再三,决定雇用一个名叫钱有恒的年轻人。
钱有恒祖上也算商业世家,可他父亲迷上赌博,把一份子家业输得精光。
钱有恒虽然有能力,可没有东山再起的本钱。让他负责包头客栈的管理,再合适不过。一分钱不要花,就可以得到展示才华的平台,他还不得一辈子感恩戴德?
不过,赵炳礼很清楚,在金钱面前,道德的约束算个屁。驾驭烈马,得一副好嚼子!
大局已部署妥当,下一步要筹划具体操作,赵炳礼来到参将府。
折子俊正发着脾气,看到赵炳礼,脸色稍有缓和,可还是余怒未息。
折子俊性急,没等赵炳礼开口,又咆哮起来。
好个苏兆安,真他娘书呆子,榆木脑瓜!一个小小的芝麻官,正七品,还敢在老子面前指手画脚。老子是谁?老子是折子俊,边城参将,正三品!
老子征收一点儿商旅税怎么了?老子征一点儿安保税怎么了?朝廷那一点儿饷银,七拐八弯,等到了老子手里,就剩下几根毛!就这样,还是有三月没两月的,我手下的兵丁吃什么,喝西北风吗?哼!这里是西北,嘴一张就是西北风。可这风硬,坏肚子!
可这个苏兆安,一肚子臭屁,给老子写信,威胁老子。老子不吃这一套,有本事你去告御状!
老子是谁,折子俊!估计你小子的奏折还没到朝廷,脑袋早就搬家了!
老子手下有的是兵将,杀你一个知县,还不像抿死一只臭虫?
边城到处有匪患,杀人越货,谁能查到老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