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炳礼坐着,慢悠悠地喝茶。能在参将府欣赏折子俊发脾气,也是一种荣耀。
折子俊心里的猴气发得差不多时,才端起茶杯灌了一气,脸色渐渐平静,看起来还算个正常人。
赵炳礼开始汇报此行的目的。
十亩罂粟全开花了,五颜六色娇嫩得好似大姑娘的脸。等割果一完,就可以熬制。那是什么,那是满锅飘香的银子。
可为了这笔大生意,赵炳礼海花了钱。十亩地的地租全不算,可那人工费、罂粟种子、碛口和包头租赁的客栈,花钱和流水一样,哗哗有声的。
折子俊知道赵炳礼的意思,合伙做生意,多少也应该摊一点儿本,否则说不过去。但折子俊是谁,从他腰包里往出掏钱,比割肉都疼。
折子俊叫来马如龙,让他近几天抓紧催税,把催来的钱全部交给赵炳礼。
眼睛看不到的钱,即使损失一些,也不会太心疼。
赵炳礼谈的第二个问题便是匪患。
今年起,西口的商路不再太平,天天有商队被打劫,我们的货,怕很难平安送过去。听说,我管家赵忠良的儿子赵德安被土匪掳了去,不知是真是假。也不知是死还是活。钱家大少爷打死几个异族土匪,据说身上搜出我们边城的城防图,也不知是真是假。
赵炳礼担心,商路不宁,边城不稳,自己花了血本的大生意,可不能竹篮打水。
折子俊很有气魄,坐在参将府里,的确像个将军。
几个毛贼算什么,到时我派上几十个兵,一路护送。要是遇到土匪,那正好,顺带把他们就给灭了!
我的兵用的都是洋枪洋炮,土匪有什么?还不是刀剑,有几支鸟铳,也算是火器了。
边城城墙坚固,城下有无定河,那是天然屏障。再加上我折子俊,异族还敢来侵犯?给他们十个胆!
城防图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是异族敢来,我随时调兵遣将,他们开天眼了吗?
看到折子俊如此自信,赵炳礼的心也踏实了许多。
赚吧,先狠狠赚上一笔再说。
赵炳礼有许多田产,依旧让佃户耕种。赵家峁让赵文华经营蓖麻,麻油销往碛口。罂粟生意,仅仅占了十亩地,对于赵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所以,烟片生意,成功了一本万利。即使失败了,也打不动赵家身体。
回到家,赵炳礼坐在太师椅上抽水烟。院子里响起脚步声,很快孙儿赵宝童从门口进来,亲热地扑到赵炳礼怀里。
赵炳礼抱住孙子,在他的脸上亲了又亲。
宝童,可是赵炳礼的命根子,为了他,赵炳礼什么都舍得。
赵炳礼想起在省城求学的赵文启。那小子隔三岔五地往家里写信,心忧天下,体恤民生,好像真是个治国安邦的大才。虽然读起来感觉别扭,却也正是自己想要的。
媳妇孙秀兰从门里进来,领着宝童出去了。
孙秀兰小腹隆起,走路不再风摆杨柳,但依旧貌美如花。
媳妇年轻,又独守空房,会不会出问题?不行,不能再住前院,让她搬到后院来,好有个照应。
不过,媳妇住进后院,低头不见抬头见,万一自己经不住诱惑,动了歪心思,那怎么办!
赵炳礼赶紧向门口张望了一回,好像有人能看穿自己的内心。确信没有人,才叹息一回。
唉,真是老不正经,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