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雪娜的车冲进码头时,天已经快亮了。
轮胎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她推开车门,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码头上空荡荡的。
只有一个人。
李道俊站在码头边缘,背对着她,看着海面。
他身上的西装一丝不苟,连头发都梳得整整齐齐,仿佛只是来海边散步的绅士。
但崔雪娜闻到了。
空气里弥留的火药味,还有……血腥!
“李道俊!”
她冲过去,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人呢?”
李道俊转过身,痞帅的脸上挂着笑意。
“崔组长。”
他笑了笑:
“来这么早?”
“我问你人呢?!”
崔雪娜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手指攥得发白:
“李泽旭呢?那三十个雇佣兵呢?”
李道俊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没动。
“二叔啊。”
他抬起手指了指海面:
“去旅行了。”
崔雪娜的呼吸一滞。
她盯着李道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平静得像面前这片海。
“你杀了他。”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李道俊没回答。
他伸手,轻轻掰开崔雪娜的手指,动作很慢,但力道不容抗拒。
“崔组长。”
“你带搜查令了吗?”
崔雪娜的手僵在半空。
“没有搜查令,没有逮捕令,就这么冲过来……”
李道俊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皱的衣领:
“算不算滥用职权?”
“李道俊!!”
崔雪娜的声音在发抖:
“那是三十条人命!三十条!!”
“所以呢?”
李道俊看着她:
“那三十个人,每个人手上都背着至少三条命案。”
“他们在缅北贩毒,在菲律宾绑架,在柬埔寨开赌场逼人跳楼。”
“崔组长。”
他往前一步:
“你告诉我,这种人,该不该死?”
崔雪娜后退了半步。
“该不该死,是法律说了算!”
“法律?”
李道俊笑了。
笑声很冷。
“法律让你抓李泽旭抓了三年,抓到了吗?”
“法律让你查他贩毒的证据,查到了吗?”
“法律让你保护那些被他性侵的女孩,保护了吗?”
崔雪娜的嘴唇在颤抖。
“那也不是你杀人的理由!”
“我没有杀人。”
李道俊摊开手:
“我只是……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你——”
崔雪娜猛地拔出手枪,枪口对准李道俊的额头。
“我现在就以涉嫌谋杀逮捕你!”
李道俊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表情一点都没变。
他甚至往前又走了一步。
枪口抵在他的眉心。
“崔雪娜。”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你敢开枪吗?”
崔雪娜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