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拟好的声明稿,等下我们会发通稿,就说昨晚是剧组安排的剧本研讨会,所有主创都在场——当然,我们会P几张其他演员的照片进去。你需要做的就是在微博转发,别多说话。”
我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标准的危机公关文案,把一切归为“工作”,把亲密解释为“角度问题”。
“好。”我说。
刘姐点点头,转身看向赵雨柔:“走了。”
“等一下。”赵雨柔没动。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很坚定:“刘姐,我想跟林羽老师说句话。”
“说什么?还没闹够?”
“就一句。”赵雨柔咬咬牙。
刘姐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冷哼一声,带着助理先出去了。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我和赵雨柔。
她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好久才开口: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是我该说对不起。”我说,“昨晚我应该拒绝的。”
“不。”她摇头,“是我硬要来的。而且……你帮我,是真心的,我知道。”
她看着我,眼泪又掉下来了。
“刘姐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只是……太保护我了。”她哽咽着,“但我真的感谢你。不只是为了戏,是为了……你把我当演员看。”
我看着她哭花的脸,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但很快又硬起来。
“回去吧。”我说,“刘姐在等你。”
她点点头,抹了抹眼泪,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她忽然回头:
“林羽老师,我们……还是朋友吗?”
我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戏拍完之前,我们是对手戏演员。”
她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挤出一个笑:
“我明白了。”
门开了又关。
她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手机又震。
王哥发来微信:“我到楼下了,马上上来。刘静那母老虎是不是来过了?别怕,老子给你撑腰。”
我回:“已经谈完了。”
“谈个屁!等着,我马上到!”
五分钟后,王哥风风火火冲进来,一脸杀气。
“刘静呢?走了?她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我把声明稿递给他,“这是她们拟的,让我们转发就行。”
王哥扫了一眼,骂了句脏话:“算她识相。这方案还行,至少把责任均摊了。”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林羽,这次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好在照片拍到了门开着,助理也在,有解释空间。但下次——”
“没有下次。”我说。
王哥看了我一眼:“你知道就好。”
他弹了弹烟灰:“导演那边我去沟通,你今天照常去片场,该干嘛干嘛。记住,戏外离赵雨柔远点,她团队现在跟防贼似的防着你。”
“明白。”
王哥走后,我换好衣服,下楼去片场。
一进摄影棚,就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有好奇,有探究,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休息区,坐下看剧本。
过了一会儿,赵明宇导演过来了。
他摆摆手,让助理离开,然后在我旁边的椅子坐下。
“上热搜了?”他问。
“嗯。”
“刘静来找过你了?”
“嗯。”
赵明宇点了根烟,没说话。
烟雾缭绕中,他侧脸看起来有些疲惫。
“林羽。”他忽然开口,“戏外的事,我不管。你们爱怎么闹怎么闹,但别影响拍摄。”
“我明白。”
“雨柔那孩子……”他顿了顿,“单纯,没什么心眼。这个圈子对她来说,太复杂了。”
我看向他。
“你帮她,我看得出来是真心。”赵明宇吐了口烟,“但有时候,真心也会害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沉默。
“把握好分寸。”他拍了拍我的肩,站起身,“今天拍第28场,准备一下吧。”
他走了。
我坐在原地,看着剧本上密密麻麻的字。
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系统界面在眼前闪烁:
【关联目标“赵雨柔”情绪状态:悲伤、失落、迷茫】
【关联强度:42%→45%(情感投射加深)】
【警告:目标正将您视为情感寄托,风险等级提升】
【建议:适度疏离,避免深度情感绑定】
疏离。
我也知道该疏离。
可那双红着眼睛说“你把我当演员看”的眼睛,总在脑海里晃。
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雨柔发来的微信。
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我没回。
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最后,按下了删除对话。
窗外,阳光刺眼。
片场里,机器轰鸣。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我和赵雨柔之间,那道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连接……
可能,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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