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动。
我又等了一分钟，然后转身，走向铁门。
手碰到门把时，她忽然在身后说：
“林羽哥。”
我停住。
“谢谢你今晚能来。”
我没回头，推开门，走进了楼梯间。
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天台的风声，也隔绝了那个坐在夜色里的身影。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发着幽幽的绿光。
我一步一步往下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脑子里还在回响她最后那个问题：
“这是你的能力，还是我的？”
系统界面无声展开：
【关联目标“赵雨柔”情绪状态：深度失落、迷茫、依赖情绪固化】
【关联强度：45%→48%】
【新增情绪碎片：被拒绝的伤痛、自我怀疑、对“特殊连接”的执念】
【能量汲取速率（潜在渠道）：+0.7点/小时→+0.9点/小时】
【当前能量储备：682点】
能量又涨了。
即使我刻意疏远，即使我划清界限，即使我往她心里捅了一刀……
关联还在加深。
能量还在增长。
就像吸毒上瘾——不是我想停就能停的。
我走到大楼底层，推开玻璃门，走进夜色里。
影视城的夜晚还是很热闹，不远处民国街景区还有夜戏在拍，灯光把半边天都映成暖黄色。
我沿着昏暗的小路往酒店走。
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个问题像魔咒一样缠绕着我：
我到底在帮人，还是在制造幻觉？
如果不用系统，赵雨柔真的能哭出来吗？
如果不用暗示，她真的能找到情绪吗？
还是说……我只是用系统的能力，给她造了一个“我很特别”的梦？
而这个梦，正在变成她的精神支柱。
就像程萧一样。
那个因为过度依赖系统，最终彻底崩溃的前车之鉴。
我停下脚步，抬起头，对着夜空无声地问：
“系统，我到底在做什么？”
没有回答。
系统从来不会回答这种问题。
它只会提示风险，只会显示数据，只会计算能量。
像个冷漠的机器。
但我不是机器。
我是人。
我会心软，会愧疚，会……舍不得。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是陈梦琪发来的微信：
“听说你今天又跟赵雨柔单独见面了？”
我心里一紧。
她怎么知道？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她又发来一条，“这个圈子没有秘密。林羽，你在玩火。”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不知道回什么。
最后，我只回了一个字：
“嗯。”
她没再发消息。
我收起手机，继续往酒店走。
快到酒店门口时，我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我房间的窗户黑着。
而赵雨柔房间的窗户……亮着灯。
暖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出来一点。
她还没睡。
或者说，她睡不着。
我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是愧疚吗？
是担忧吗？
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
系统界面又闪了一下：
【能量储备：682→683】
又涨了一点。
就因为我此刻的纠结，我的矛盾，我的自责。
这些情绪，也在被系统吸收，转换成能量。
真是讽刺。
我帮别人制造幻觉。
而系统，在吸食我的真实情感。
我们都在这个循环里，越陷越深。
推开酒店大门，走进电梯，按下18楼。
电梯缓缓上升。
镜面墙壁里映出我的脸——疲惫，迷茫，眼睛里布满血丝。
像个逃兵。
电梯门开了。
我走到房间门口，刷卡，推门。
房间一片漆黑。
我没开灯，直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对面楼，赵雨柔房间的灯还亮着。
那点暖黄色的光，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我看了很久。
然后拉上窗帘，转身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天台上的画面。
她穿着校服的背影。
她红着眼睛问“你也要推开我吗”。
她最后那个迷茫的眼神。
以及……
系统冷冰冰的提示音，和不断上涨的能量数字。
夜色渐深。
而我，又一次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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