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会彻底掉回那个泥潭里——带着赵雨柔，带着王哥，带着工作室那点可怜的家底，一起下沉。
不行。
不能这样。
-
我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然后在意识深处，狠狠按下那个我从未主动使用过的按钮。
【初级意念暗示·启动】
【目标锁定：顾倾城】
【能量灌注：4000点】
【警告：对高心智目标使用，效果可能衰减，且可能引发目标潜意识反弹】
【是否确认？】
确认。
瞬间。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
像是一口气被抽干了五脏六腑，眼前黑了一瞬，太阳穴突突地跳。
而对面。
顾倾城正要说话。
突然——
她停顿了。
半秒钟。
非常细微的停顿。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接着，她抬起头。
看向正要离开的法务总监。
“等一下。”
声音不大。
但两个男人都停下了。
顾倾城重新翻开合同，拿起笔，在几行条款上干脆地划掉。
然后，她写下新的数字。
“预算否决线，提到3000万。”
“代言分成，70%。”
“违约金……”
她顿了顿。
“减半。一亿。”
法务总监脸色变了：“顾总，这不符合集团的风险管控标准，董事会那边——”
顾倾城抬手。
打断了他。
“我说了算。”
四个字。
轻飘飘的。
却像四块巨石，砸在每个人心里。
投资总监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法务总监脸色难看，但还是坐了下来。
顾倾城把修改后的合同推过来。
“林羽，签吗？”
我看着那份合同。
看着那些被划掉又重写的条款。
看着顾倾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然后，我拿起笔。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签字。
盖章。
交换文件。
再签字。
整个流程花了二十分钟。
像一场仪式。
一场把我自己，一半送进光明、一半埋进黑暗的仪式。
结束后，法务总监和投资总监先离开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顾倾城。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
“我送你到电梯口。”她说。
我跟在她身后。
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一干二净。
安静得可怕。
走到电梯口时，她忽然停下，转身看着我。
“林羽。”
“嗯？”
“你相信直觉吗？”
我愣了一下。
“……信一点。”
她看着我，眼神很深，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我刚才有一瞬间，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缓缓说，“觉得如果不签下你，星耀会错过未来十年最重要的资产。”
她顿了顿。
“这种直觉，我三年没有过了。”
电梯门开了。
她退后一步。
“合作愉快。”
我走进电梯，转身看着她。
“合作愉快。”
门缓缓关上。
在最后一寸缝隙里，我看见她依然站在那里，看着我。
眼神复杂得我读不懂。
-
电梯下行。
我靠在轿厢壁上，后背全是冷汗。
腿有点软。
脑子里系统提示音疯狂作响：
【意念暗示使用完毕】
【目标：顾倾城（高心智/高防御）】
【效果评估：成功植入商业价值认可倾向，但目标潜意识产生30%衰减抵抗】
【残留风险：目标可能在后续接触中产生“决策异常感”，引发怀疑】
【能量结算：消耗4000点，当前储备：-2290点（透支）】
【警告：能量储备为负，系统部分功能将受限，请尽快补充】
我闭上眼睛。
透支了。
还欠系统两千多点。
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
我走出去，阳光刺眼。
手机震了。
王哥：“签完了？怎么样？条款改了吗？”
我没回。
陈梦琪：“热搜看到了。恭喜啊，抱上大腿了。”
陈梦琪：“以后是不是就不需要我这个‘过气综艺咖’了？”
语气里的酸涩，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我没回。
走到路边，拦了辆车。
司机问去哪。
我说：“回工作室。”
车子启动。
我靠在座位上，打开手机，看着那条已经冲到热搜第一的标题：
【林羽与星耀集团达成战略合作，娱乐圈新势力崛起？】
点开。
评论两极分化。
狂欢：“哥哥要起飞了！星耀资源牛批！”
嘲讽：“以后就是资本的工具人了。”
吃瓜：“星耀娱乐，砸钱硬捧？”
我滑了半天。
然后退出。
打开相册。
看着昨天拍的那张新工作室的营业执照。
照片里，白纸黑字，公章鲜红。
像一张卖身契。
也像一张墓志铭。
-
车窗外，城市飞驰而过。
阳光很好。
天空很蓝。
可我只觉得冷。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写过剧本，捧红过人，也签过卖身契。
而现在，它还要学会递药。
学会算计。
学会在资本的棋盘上，把自己也当成一颗棋子。
顾倾城说得对。
善良救不了人。
但钱可以。
手段可以。
连药物都可以。
而我——
我正在学会这一切。
正在变成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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