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城笑了。
不是那种温和的笑。
是冷的，带着嘲讽的，近乎残忍的笑。
“那你为什么用那种‘精准治愈’的方式？为什么在她依赖你后，又若即若离？”
她盯着我的眼睛。
“林羽，你比我更清楚——”
“你在用你的能力，收集别人的情感依赖，就像集邮。”
我呼吸一滞。
像被人当面撕开了所有伪装。
鲜血淋漓。
“你……”
“苏薇薇的信任，赵雨柔的痴迷，陈梦琪的依赖……”顾倾城一字一句，“你在用你的‘天赋’，喂养她们的执念，然后享受她们回馈给你的情绪能量。”
她顿了顿。
“我说错了吗？”
我张了张嘴。
想反驳。
想说不是这样。
想说至少有那么一点真心。
但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
她说的是对的。
全部都是对的。
-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检测到因宿主行为导致的严重心理伤害事件】
【道德值下降20点】
【当前道德值：45/100】
【警告：若道德值低于30，可能触发“反噬机制”（具体内容未解锁）】
【请谨慎使用系统能力，避免造成不可逆后果】
我看着那行“道德值”。
看着那行“反噬机制”。
突然想笑。
原来这个系统，还有道德评判功能？
原来我做的那些事，它都记着账。
等账还不起的时候，就要开始收利息了。
-
天亮的时候，陈梦琪醒了。
私人医生和心理咨询师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她。
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有了一点焦距。
“林羽。”她开口，声音很哑。
“嗯。”
“我想退出娱乐圈。”
我心脏一紧。
“……别冲动。”
“不是冲动。”她转过头，看着我，“我想了很久了。”
她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水光。
“我撑不下去了。”
“每天假装阳光开朗，假装没有童年阴影，假装爱你又不敢说……”
她声音开始抖。
“我好累。”
眼泪掉下来。
一颗一颗，砸在白色的被单上。
“林羽，你走吧。”
她说。
“别再来看我了。”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为什么？”
“因为我怕。”她看着我，眼泪流得更凶，“我怕我见到你，又会想抓住你这根救命稻草……”
她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纱布。
“可稻草会断的。”
“我已经……断过一次了。”
她说完，转过头，不再看我。
只是看着窗外。
阳光一点点爬进来，照在她脸上。
照亮那些泪痕。
也照亮她眼里，那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
我离开了病房。
走到走廊里，背靠着墙壁，慢慢滑下去。
蹲在地上。
把脸埋进手掌。
掌心一片湿冷。
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顾倾城的车等在医院门口。
黑色的轿车，车窗贴了膜，像一口移动的棺材。
她降下车窗，看向我。
“上车。”
“我们谈谈。”
我看着她。
看着车里那张精致又冰冷的脸。
然后，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顾倾城没让司机开车。
她就坐在我旁边，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陈梦琪的事，我会处理。”她开口，“她会去瑞士疗养半年，所有费用星耀承担。那边有最好的心理康复中心，环境安静，没人打扰。”
她顿了顿。
“条件是——她康复后，如果还想复出，优先和星耀签约。”
我转头看她。
“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顾倾城也转过头，看着我。
眼神很深，深得像井。
“我在建立一个系统。”她缓缓说，“在这个系统里，所有人的情感、创伤、弱点，都可以被管理、被利用、被转化为价值。”
她往前倾了倾身体。
距离近到我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苍白，疲惫，像个鬼。
“而你，林羽。”她轻声说。
“是系统的核心处理器。”
我心脏骤停。
“你……”
“你逃不掉了。”她打断我，声音很轻，却像审判，“从你绑定那个‘能力’开始，你就注定要成为怪物——”
她顿了顿。
一字一句。
“或者，成为怪物的主人。”
-
车窗外，朝阳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洒满街道，洒满高楼，洒满这座繁华又冷漠的城市。
可我只觉得冷。
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冷。
顾倾城降下车窗，让司机开车。
车子缓缓驶入晨光里。
像驶向一个早已设定好的、无法挣脱的未来。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系统界面无声闪烁：
【当前能量储备：48700点】
【道德值：45/100（危险区间）】
【关联网络状态：赵雨柔（深度依赖/药物维稳）、苏薇薇（真实信任/情感升温）、陈梦琪（创伤崩溃/断联风险）】
【警告：情感网络出现严重失衡，建议尽快修复或切割】
我看着那些数据。
看着那些被我亲手编织、又亲手扯乱的情感线。
突然想起陈梦琪最后那句话。
“稻草会断的。”
是啊。
会断的。
只是我没想到。
最先断的，会是她的手腕。
和我心里，那根叫“良知”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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