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嗖嗖的从头顶飞过，打在地上溅起的土石崩到脸上，生疼。
“撤退！撤退！”
不知谁喊了一声。
剩下的十几个鬼子爬起来就往回跑。
“想跑？”
李云龙冷笑，端起枪。
砰！
跑在最前面的鬼子后脑中弹，扑倒在地。
砰砰砰！
又是三枪。
山坡上，最后一点动静消失了。
寂静。
只有风吹过灌木的沙沙声。
阵地上，所有战士都停下了射击，呆呆的看着山坡。
月光下，五十多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血把山坡染红了一大片。
从开火到结束，不到三分钟。
“结……结束了？”
一个年轻战士喃喃道。
他看了看手里的56半，又看了看弹匣，打空两个。
二十发子弹，他以前要省着用一个月。
现在三分钟打光了。
“报……报告伤亡！”李云龙声音有点哑。
张大彪沿着战壕跑了一圈，回来时表情像见了鬼：
“团长，咱们……零伤亡。”
“啥？！”
李云龙一把抓住他：“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没有！鬼子根本没冲到三十米内！最远的离咱们还有五十多米！”
李云龙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弹药箱上。
他摸出旱烟袋，手抖得点不着火。
洛小川走过来，掏出一个打火机。
吧嗒。
火苗窜起来。
李云龙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
他抬起头，看着洛小川：
“洛同志……这仗……是这么打的？”
“以后都这么打。”
洛小川蹲下来，拿起一支56半，拉动枪栓：
“李团长，这才刚开始。”
他指了指阵地外更远处，那些黑压压的鬼子工事：
“坂田联队三个大队，三千多人。刚才咱们吃掉他一个小队，五十多个。”
“接下来，他会派一个中队，两百人。”
“再然后，是一个大队，一千人。”
“他会用他最擅长的人海战术，一波一波往上堆，直到把咱们的子弹耗光。”
李云龙眼睛眯起来：
“你觉得……咱们耗得光吗？”
洛小川笑了。
他走到弹药箱前，掀开油布。
里面，黄澄澄的子弹码得整整齐齐，一层又一层。
“五十万发。”
他抓起一把，子弹从指缝滑落，哗啦啦的响：
“李团长，你算算，新一团两千人，每人能分多少？”
李云龙喉咙滚动。
他不用算。
每人二百五十发。
以前全团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他娘的……”
他站起来，把烟袋锅在鞋底磕灭，眼睛盯着山坡下那些尸体：
“坂田老鬼子……今晚老子让你开开眼！”
……
苍云岭下，坂田联队指挥部。
坂田信哲大佐坐在折叠椅上，闭目养神。
“报告！”
通讯兵冲进来：“第三大队第一中队，试探性进攻小队……全军覆没。”
坂田睁开眼睛。
“多久？”
“从接敌到失去联系，不到五分钟。”
指挥部里，几个参谋面面相觑。
五分钟，一个小队五十多人全灭？
“八嘎。”
坂田站起来，走到观察口，举起望远镜。
月光下的苍云岭主阵地，静悄悄的，一点火光都没有。
“支那人……在耍什么花样？”
“大佐，可能是八路把最后的弹药集中使用，制造假象。”参谋长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