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里寂静无声，无人敢大声喘气。
坂田信哲坐在折叠椅上，军刀横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地图，但瞳孔是散的。
外面时不时传来零星的枪声，那是新一团在清理残敌。
“大佐……”
参谋长小心翼翼开口：“第三大队……失去联系了。”
坂田没反应。
“第二大队伤亡超过七成，已经撤到二线阵地。”
“第一大队……”
“够了。”
坂田打断他，声音干涩。
他抬起头，看向观察口。
天快亮了，东边泛起鱼肚白。
苍云岭主阵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静悄悄的，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我们……还剩多少人？”坂田问。
参谋长咽了口唾沫：“能战斗的……不到八百。”
坂田闭上眼睛。
三千多人的联队，打了一夜，剩下八百。
对面呢？
那个八路新一团，伤亡多少？
他不知道！
坂田信哲只知道，从昨晚开始，对面打出来的子弹，比他这辈子见过的都多。
那些会爆炸的火焰，那些会飞的小飞机……
“给旅团部发电。”
坂田睁开眼睛，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就说坂田联队遭到支那主力师围攻，伤亡惨重，但仍在固守待援。请求航空兵支援，请求炮兵联队增援，请求……”
他顿了顿：
“请求旅团长允许……撤退。”
指挥部里几个参谋同时抬头，满脸错愕。
撤退？
坂田联队自组建以来，从未在战场上后退过一步！
“大佐！”
参谋长急了：“我们还能打！只要援军……”
“援军？”
坂田信哲冷笑：“你觉得旅团长会派多少人来救我们？”
他指着地图：
“八路的主力师就在苍云岭，装备了未知的重型武器。旅团长只会让我们钉在这里，拖住他们，然后调集更多兵力合围。”
“我们是弃子。”
坂田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的可怕：
“从昨晚炮击失败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弃子了。”
指挥部里没人敢说话。
通讯兵低着头，手在发抖。
“去发电。”
坂田挥挥手：“然后……命令所有部队，收缩防御，死守阵地。等天黑，我们再想办法突围。”
“嗨……”
参谋长敬了个礼，转身要走。
轰！
远处传来一声爆炸。
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近！
“怎么回事？！”
坂田猛的站起来。
一个少尉冲进来，脸上全是血：
“大佐！八路……八路打过来了！他们冲破了二线阵地！”
“什么？！”
参谋长抓住他：“多少人？！”
“不知道！太多了！全是怪武器！我们根本挡不住！”
少尉声音带着哭腔：
“他们还有那种会飞的玩意儿，从天上往下扔手雷！士兵们……士兵们成片成片的倒啊！”
坂田脸色煞白。
他冲到观察口，举起望远镜。
晨雾中，黑压压的人影正从山坡上冲下来，枪口喷吐的火舌连成一片！
八路在冲锋！
他们居然敢冲锋？！
“顶住！命令所有部队顶住！”
坂田信哲嘶吼着：“把预备队全部压上去！机枪！掷弹筒！全部用上！”
“大佐！预备队……已经打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