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的山本一木也看见了前方村落。
那张满是污血的脸，努力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嘴里的破布被他用舌头使劲顶出来，呸的一声吐在地上。
“支那人……晚了……”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
“特高课……早就……准备好了。”
洛小川勒住马头的手指关节发紧，攥着缰绳回头看去。
周围的风声好像停了。
只有山本一木那破风箱一样的喘息声，混在晨曦里，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晚了……”
山本抬起头，浑浊的眼珠死盯着洛小川笑了出来，牙齿上沾着血沫：
“第一军……司令官……现在应该已经收到密电了。”
“轰！”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马鞍上，整匹马都惊得扬起前蹄。
“操你姥姥的鬼子！”
他从马背上冲下来，一把揪住山本的领子，拳头已经举到半空。
却被洛小川伸手拦了下来。
“松开。”
声音不大。
却冷得像腊月的北风刮过屋脊。
李云龙胳膊上青筋暴起，眼睛里的血丝根根分明。
但他看着洛小川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他松开手不是，不松也不是。
“老李。”
洛小川重复了一遍：
“松开。”
李云龙的拳头在半空僵了几秒，终于狠狠甩下去。
他扭头走开，几步外的坡地上，猛一脚踹断一棵手腕粗的树干。
咔嚓！
断裂声在清晨的山谷里回荡。
赵刚的呼吸有些沉重。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提前收到警报的鬼子……
会立刻启动细菌战预案。
原本可能还有半个月、一个月的准备时间，现在被压缩到了按小时计算。
甚至，此时此刻，太Y城里的鬼子防疫给水部，或许已经在往卡车上装那些灌满了细菌的玻璃罐子了……
“洛同志……”
赵刚声音发干：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洛小川没看他，眼睛一直钉在山本一木脸上。
“这要问山本先生。”
他翻身下马，靴子踩进路边的沙土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一步一步，走到山本身前。
马背上的鬼子特工队长，此刻被绳子捆得像颗粽子。
但脸上的笑，却越来越放肆。
“二十四小时？”洛小川问道。
山本笑着摇头。
“十二小时？”
还是摇头。
“六个小时？”
山本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他都不用说话，那笑容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