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鬼子身上搜到的情报残片里,提到了十点专列。”
洛小川指向地图上那段画着红线的铁路:
“专列从太Y出发,运的是特殊试验品和一批炮弹。目的地是石门前线仓库。”
彭总和刘师长对视了一眼。
“你能确定吗?”
“超过七成把握。”
屋内再次安静下去。
铁路沿线的爆破……
这几乎是八路军的常规打法了。
但这一次,目标不同。
以前炸火车,是为了抢运的粮食、弹药、药品。
这次,是为了炸掉根本无法运走甚至不敢运走的东西。
细菌炸弹。
“如果引爆处理不当……”
刘师长推了推眼镜:
“炸弹里的东西,会不会扩散到咱们的人身上?”
“不会。”
洛小川摇头解释道:
“那种陶罐式炸弹,靠撞击和内置引信触发。用炸药从外部定向爆破,只会把它炸成碎片。”
“在密闭车厢内炸毁,残余物会被车厢壁阻挡,散不开。”
他说得很笃定,可彭总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小洛同志,你怎么对这些鬼子细菌弹的构造这么清楚?”
洛小川沉默了。
这个问题,终究还是来了。
他没法再编下去。
“报告老总。”
他停顿了几秒,缓缓开口:
“我的身份特殊。有些能力和情报来源,受……限制不能详述。”
“但从我带过来的武器和其他情报来源来讲,还请组织继续相信我!”
说完他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个动作背后的含义,足够这群在权力斗争中打滚多年的老兵们,品出很多种味道。
彭总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窗户外头投进来的晨光。
坦荡。
却也深不见底。
“好。”
彭总点了点头,他从见洛小川的第一面起就知道一点,所以没再追问。
转身看向作战地图:
“时间紧迫,我就当你说的都是实情。爆破专列的任务,你打算怎么执行?”
“一个排的兵力,不需要正面交火。”
洛小川的手指沿着铁路线移动:
“我们在日军专列经过大桥前,控制大桥梁守军。然后换上他们的军装,用旗号给专列发送安全通行信号。”
“我会在桥墩下,用定时炸药爆破。”
“专列毁在桥面上,随行部队被炸药埋葬,细菌弹直接在密闭车厢销毁。同时,坍塌的大桥能瘫痪同蒲路运输至少一个月。”
一气呵成。
每个环节都像是在脑子里推演了上百遍。
指挥所里的参谋们,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打过很多次破袭战。
也炸过铁道,炸过桥梁。
但从没听过这样的计划——
不抢东西,不留活口,甚至不考虑撤离时的武装冲突!
就纯粹是为了毁灭而毁灭。
“洛老弟,你想干掉多少鬼子?”
李云龙在旁边开口。
“随车警戒部队一个中队,加上桥值守军两个小队。”
洛小川的声音很平静:
“大约两百人。”
两百人。
赵刚的呼吸猛的一紧。
这不是一个团在战场上的围歼战。
这是靠一次爆破,用埋伏的方式,吞噬掉两百个全副武装的鬼子。
里面甚至可能混杂着细菌战部队的技术兵。
“能做到吗?”
彭总皱眉问道。
“我带来的炸弹不多,但只要……”
彭总出声打断:“炸药我们有。”
“不。”
洛小川抬起头:
“八路军这边的黑火药,威力不够炸掉整座铁路桥。我需要专用的烈性炸药。”
“以及……”
“我亲手布置这趟爆破。”
指挥所里第三次沉默下去。
这一次,就连彭总看他的眼神,都多了一丝审视。
“你一个人?”
“我需要一个熟悉铁路的老兵带路。其他人,留在撤退接应点。”
“太冒险了。”
刘师长摇头拒绝:
“洛同志,你对战斗的重要性比这趟专列重要得多。爆破计划我同意,但执行交给铁道纵队专业的同志。”
“刘师长,他们不懂鬼子细菌弹的结构。”
洛小川打断了他,语气里那种不容商量的强硬,第一次在总部首长面前露出来:
“万一引爆失败,细菌弹被引爆进河滩或者周边村庄,后果没人能承担。”
他吸了口气:
“只有我能确定引爆方案。所以,必须由我亲自动手。”
空气凝固了几秒。
彭总伸手在桌上轻轻敲了敲,看着洛小川:
“给你十分钟准备。”
“带上你要的人和炸药。明日十点专列,你必须在九点半前赶到位置。”
“如果任务失败……”
“没有失败。”
洛小川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只有完事儿回来。”
走到门口。
他脚步停了一下:
“首长,麻烦给我安排一个安静的房间,我需要准备点东西。”
“去后勤张部长那儿,库房后面有个小屋,平时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