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冲出了一片密集的树丛。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条潺潺的小溪,横亘在面前。
溪水是浑浊的灰黑色,无声地流淌。
他猛地停住脚步,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潮湿冰冷的空气,双眼因为缺氧而布满血丝。
他撑着膝盖,疯狂地扫视着这片空地。
求救声,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可是……
这里空无一人。
没有受伤的情侣。
没有挣扎的痕ikey。
没有血迹。
除了被雨水冲刷过的鹅卵石,和对面依然浓稠的雾气,什么都没有。
死寂,再一次笼罩了这里。
不。
不对。
那声音并没有消失。
它还在继续。
“救命……”
“好冷……”
那声音变得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护林员猛地抬起头,视线顺着声音的源头,投向了小溪边的一棵巨大的枯树。
声音,是从那棵树上传来的。
他困惑地举起胸前的记录仪,镜头对准了声音发出的位置。
在枯树光秃秃的树梢上,挂着一个东西。
一个破旧的,锈迹斑斑的,喇叭状的装置。
一台收音机?
怎么会有收音机挂在四十米高的树梢上?
全球观众也通过这第一视角,看到了那个古怪的装置。所有人都感到了强烈的违和与荒诞。
护林员的眉头紧紧锁起,他控制着记录仪,试图将镜头拉近,看清那个发出声音的装置。
镜头,缓缓上移。
从那个喇叭状的开口,顺着它连接的“支架”,一点点向上。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开始变得稀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他们和护林员同时发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那个所谓的“支架”……那根挂着“收音机”的“树梢”……
它没有分叉。
它笔直得,根本不符合任何自然规律。
镜头的视野在不断攀升。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它穿透了低垂的雾气,一直延伸到更高,更远,几乎要触及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直到这时,所有人才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根本不是什么树干。
那是一条肢体。
一条如同电线杆般枯瘦,高达四十米,呈现出诡异红褐色的肢体。
它的表面覆盖着干枯的、如同皮肤般的褶皱,上面挂满了苔藓与泥土,与周围正常的树干完美地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它就那样极其不自然地,笔直地,沉默地,矗立在这片森林之中。
它是一个庞然大物。
一个完全超越了人类认知,由畸形的、错误的几何学构成的恐怖造物。
一个伪装成了环境本身的,终极捕食者。
护林员的身体彻底凝固,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冻结。
他终于明白了。
那个所谓的“破旧收音机”……
就是这个庞然大物的头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