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从他的耳道、鼻孔、眼角,甚至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涌出。他的七窍,正在被这纯粹的声音暴力所摧毁。
屏幕前的观众,即使隔着层层网络与音频设备的缓冲,也遭受了波及。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部直冲喉咙。
眩晕感让他们的视线开始模糊。
太阳穴突突直跳,颅内压骤然升高,仿佛有人正用冰冷的铁钳夹紧他们的大脑。
这不是恐吓。
这是一种针对人类生理机能的、具备直接物理杀伤力的音波打击。
监控中心的控制室内,林启面无表情地盯着主屏幕,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调整着各项参数。
他冷静地观察着护林员的生命体征数据,那条代表心率的曲线已经飙升到了一个濒临崩溃的峰值。
他知道,警笛头是实体恐怖和环境恐怖的完美结合。
它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身躯,带来了无与伦比的视觉压迫。
而它那能够直接攻击生理系统的音波,则带来了纯粹的生理痛苦与折磨。
这是前两个收容物,邮轮和瘦长鬼影,所不具备的、更为直接的毁灭方式。
森林中,护林员试图张嘴发出求救。
他的声带剧烈震动,但喉咙里只能挤出野兽般的、痛苦的嘶吼。
在警笛头那毁灭性的音波压制下,他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那四十米高的身躯,在浓雾中显得时隐时现。
它不像一个生物,更像一个来自远古的、被人类遗忘的幽灵,一个代表着灾厄与死亡的图腾。
逃跑。
这个念头是此刻他脑海中唯一剩下的本能。
他浑身抽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驱使着已经不听使唤的双腿,踉跄着转身。
他要远离这个声音的陷阱,远离这个死亡的源头。
一步。
两步。
就在他即将迈出第三步时,警笛头的喇叭里,再次传来了令人彻底绝望的模拟声。
那声音不再是警报,也不是噪音。
它变成了一个苍老、虚弱、充满了慈爱与不舍的女声。
“儿啊……别走……”
“妈……好想你……”
这次,它模仿的是护林员母亲临终前,在病榻上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是声音陷阱最后的、也是最恶毒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