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之泪”晶体化灾难的余波,并未随着特遣队的强行介入而平息,它化作一道席卷全球的无形海啸,在每一个看不见的角落掀起滔天暗流。
世界卫生组织(WHO)的最高级别紧急会议,已经不眠不休地进入了第七十二个小时。
日内瓦总部的会议室内,烟雾缭绕,空气中混杂着浓缩咖啡的苦涩焦香与高级香烟的辛辣。来自各国的顶尖病毒学家、生物学家、物理学家,此刻全都眼圈发黑,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主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复杂数据模型。
他们的声音嘶哑,每一次发言都带着砂纸摩擦般的质感。
然而,没有结论。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噩梦本身。
那些被液氮冻结、从事故现场抢运回来的晶体样本,在最高安全等级的实验室中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特性。它们只是被“暂停”了,而非“杀死”。一旦环境温度回升到冰点以上,其内部结构便会再次蠢蠢欲动。
更恐怖的是,在数百分裂增殖的模拟推演中,有百分之三点七的概率,会诞生出全新的、具备空气传播能力的变种。
这个数字,让会议室里每一个见惯了末日病毒模型的大脑,都感到一阵阵发自骨髓的寒意。
恐慌,早已不再需要官方通报。
它借由每一个闪烁的新闻频道,每一条被疯狂转发的社交媒体信息,每一次家庭成员间的通话,无孔不入地渗透进了现代文明脆弱的肌体。
超市的货架被搬空,药店门口排起了长龙,街道上行人稀少,每个人都用口罩和护目镜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人类社会,正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戒备状态。对疾病、对未知、对死亡的原始恐惧,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晶体灾难无限放大。
就在这个全球人心惶惶,每一个微小的咳嗽声都能引来无数惊惧目光的节骨眼上。
林启,投放了他的新视频。
没有任何预兆。
正在播报疫情最新进展的新闻主播,话语被瞬间切断。
WHO会议室里,那显示着末日倒计时的复杂数据模型,被一片猩红所覆盖。
全球亿万块连接着网络的屏幕,无论是摩天大楼的巨型广告牌,还是个人手中的智能手机,在同一刹那,被强制切换。
收容社那暗红色的、仿佛由无数扭曲符号构成的LOGO,再一次君临世界。
这一次的标题,弥漫着一股来自中世纪黑死病时期的阴森,以及浓重到化不开的反讽。
《我治愈万物,唯独不治愈人类》
画面没有留给任何人思考和准备的时间。
突兀地切换。
地点,一家现代化的三甲医院。
这里是秩序,是洁净,是人类用科技与理性构建的、对抗病痛的最后堡舍。
监控探头的视角,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俯瞰意味。
午夜的医院走廊,空无一人。
天花板上,惨白的荧光灯管发出低沉的嗡鸣,光线毫无温度地倾泻而下,将一尘不染的pvc地板照得反光刺眼,亮得让人心慌。
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浓郁到了一个临界点,混合着各种药剂发酵后的独特气息,钻入鼻腔,令人作呕。
死寂。
一种能让心跳声都变得震耳欲聋的死寂。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提示音,如同一根针,狠狠刺破了这片凝固的寂静。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发出平稳的机械运转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内,不是柔和的轿厢灯光,而是一片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一个身影,从那片黑暗中走了出来。
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