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森。
他身披一件厚重宽大的黑色长袍,布料的质感粗糙,带着一种属于中世纪手工麻布的原始与沉重感,长袍的下摆拖曳在地,没有发出任何摩擦声。
他的头部,被一个标志性的、尖锐的鸟嘴面具完全遮挡。
那长长的、向下弯曲的鸟嘴,在惨白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骨质般的色泽。面具的眼眶部分,是两块深邃的暗色玻璃,看不清后面的瞳孔,也读不出任何情绪。
一只戴着紧绷黑色皮手套的手,优雅地拎着一件银亮的器物。
那是一把手术刀。
刀柄在他指间,刀锋朝下,在荧光灯的照射下,反射出一道道流动的、令人胆寒的冷光。
他,就是“疫医”。
收容物编号,SCP-049。
他的步伐缓慢而优雅,落地无声,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坚硬的地板,而是柔软的云端。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
他不像是在行走。
更像是在自己的领地内,进行某种宗教仪式般的巡视。
这里,是他的诊所。
而他,正在寻找下一个被“疫病”感染,需要他出手“治愈”的病人。
“喂!你是什么人?”
一声带着极度疲惫,却又强撑着警惕的呵斥,从不远处的护士站传来。
值班的护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显然被这个在午夜时分出现的不速之客,这身诡异到极点的装扮,惊吓到了。
她快步从护士站里冲了出来,试图上前阻拦。
她的脸上,写满了属于医护人员的职业责任感,以及面对未知威胁时无法掩饰的惊恐。
她抬起手,食指笔直地指向那个沉默的黑袍身影,嘴唇张开,正要发出更严厉的、夹杂着威胁的警告。
然而,049只是轻轻地抬起了他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烟火气,不带任何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种触碰稀世珍宝般的谨慎与专注。
指尖。
点在了护士因为说话而微微扬起的、裸露的脖颈皮肤上。
一触即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年轻护士的所有身体机能,连带着她的思维,她的意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呵斥,都在这零点一秒的接触中,瞬间停止。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她脸上的惊恐与戒备,凝固成了永恒的表情。身体却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经信号与肌肉支撑,软绵绵地、无力地向前倒去。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砸在地板上的轻响。
她的身体蜷缩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惨白的灯光,瞳孔中充满了定格的茫然,生命的光彩已然熄灭。
她死了。
这不是一次粗暴的杀戮,没有鲜血,没有伤口。
这更像是一个冷酷仪式的开端,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只不过切除的是名为“生命”的东西。
林启,通过这短短一分钟内极具视觉与心理冲击力的开场,成功地将两个截然对立的概念——“死亡”与“治愈”——以最反常、最扭曲、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方式,狠狠砸在了全球数十亿观众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