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听起来越来越焦急,越来越真实,带着一丝被锁在门外,手足无措的无助感。
“马克?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外面很冷,快开门啊!”
“求你了!”
最后那声“求你了”,带着一种极度的、近乎完美的哭腔。
它包含了马克本人声音中的所有细节、所有情感的起伏,那种恳求中的委屈与脆弱,真实到让所有人都无法分辨真假。
直播间里,无数观众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后背一片冰凉。
许多人下意识地冲向门口,反复确认自家的门窗是否已经锁好。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直接穿透了屏幕。
“你就在屋里,但门外有一个完美模仿你的东西,正在请求你开门。”
这种恐惧,不再是遥远的、虚构的故事,它直接入侵了每个人的私密空间,瓦解着人们对“家”这个最后避风港的安全感。
后台数据中心,林启死死盯着屏幕。
他知道,这种被命名为“伪人”的原创收容物,其最可怕之处并非物理攻击。
而是通过对声音、形态、行为的完美模仿,正在进行一场对人类社会最基础的信任体系的系统性瓦解。
地下室里,马克闭上了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试图平复那颗即将跳出胸腔的心脏。
不能出声。
绝对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任何回应,任何一点动静,都可能成为那个东西入侵的突破口。
突然。
楼上传来了脚步声。
是那个“玛丽”。
它正用一种缓慢而僵硬的、关节像是生了锈的姿态,一步一步,走向大门。
“哦,亲爱的,你回来啦。”
伪人玛丽用她那完美无瑕、毫无情感波动的录音机式语调说道。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
死寂。
紧接着,一阵令人头皮瞬间炸开的,潮湿的,黏腻的“咀嚼声”响了起来。
“噗嗤……咕叽……”
那声音不像是人在吃东西,更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在吞噬猎物。
伪人玛丽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情绪。
一种令人作呕的、扭曲的愉悦感。
“你模仿得可真好。”
“不过现在,你不用再模仿了。”
咔哒。
门锁被扭动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马克的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他知道,那个“玛丽”,正在用某种非人的方式,打开门锁。
而门外那个被“吃掉”的模仿者,很可能也是一个伪人。它们之间……存在着捕食关系?还是某种融合?
马克彻底绝望了。
一旦“玛丽”打开门,这个狭小的房子里,将同时存在两个,甚至更多的伪人。
他,无路可逃。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彻骨的恐惧。
他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了破碎的音节,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把老式猎枪的枪托死死抵在肩膀上,枪口对准了地下室那扇薄薄的木门。
“滚开!”
“别过来!”
马克的吼声嘶哑,充满了濒死的绝望。
回应他的,是楼上传来的一声尖啸。
那声音根本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尖锐、刺耳,像是两片锋利的指甲,用尽全力在玻璃上刮擦,瞬间撕裂了空气。
它知道。
屋里的人类,已经识破了所有的伪装。
游戏结束了。
捕猎,开始了。
在尖啸声达到顶点的瞬间,直播画面,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信号中断。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无法避免的血腥冲突,已经在黑暗中,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