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需要回家。
他必须回家。
李明深吸一口气，那股阴冷的气息直冲脑门。他不再犹豫，迈开脚步，踏上了那节车厢。
在他踏入的瞬间，他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砰！”
车门重重地关闭了，那声音像是铁锤砸在棺材板上，震得整个车厢都嗡鸣了一下。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李明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呼出的、淡淡的白色雾气。
他站在车厢连接处，身体有些僵硬。
这时他才看清，这些乘客们都穿着一些款式极其老旧的衣服。
宽大的粗布西装，领口磨得发亮。
早已过时的连衣裙，颜色灰暗。
还有几顶老旧的呢帽，帽檐上积着一层薄灰。
这些衣服的款式、材质各不相同，但颜色却惊人地统一。
全是死气沉沉的灰、与黑。
李明不敢再看，他只想找个地方坐下，然后闭上眼睛，假装这一切都不存在。
他看到了一个空位，在车厢中段。
他低着头，尽量不去看两边的乘客，小心翼翼地穿过狭窄的过道。
终于，他坐下了。
冰冷的座椅让他身体一颤，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加彻骨的不安感，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尝试侧耳倾听。
他想听到一点属于“人”的声音。
呼吸声。
心跳声。
哪怕是衣服最细微的摩擦声。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整个车厢，坐满了人，却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唯一的声音，只有列车自身运行时那种低沉、规律的摩擦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永不停歇的催命符。
李明的心脏猛地一抽。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脑海最深处浮现出来。
他不敢去证实，但他的眼睛却背叛了他。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小心翼翼地抬起，落在了坐在他对面的一位女士身上。
那位女士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裙，戴着一顶夸张的、几乎能遮住整张脸的宽檐帽。
她的头，深深地低垂着。
但李明还是看到了。
看到了她露在帽檐外的那一小截脖颈。
惨白。
一种毫无血色的、属于石膏的惨白。
最重要的是，她的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她没有呼吸。
李明瞳孔骤然收缩，恐惧像无数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他的每一寸皮肤。
他明白了。
他全都明白了。
这列车，不是普通的末班车。
它是一辆只搭载死人的幽灵列车。
而他这个活人，坐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