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的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钎,贯穿了整个神经中枢。
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用最粗暴的方式,将李明从那熟悉的、令人心碎的呼唤声中强行拽回。
“李明,帮帮我……”
那声音的余韵,依旧在他耳蜗深处盘旋,每一个音节都化作锋利的钩子,死死地勾着他的灵魂,试图将他拖拽向身后的深渊。
他没有回头。
理智与本能的钢索绷紧到了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心跳的频率已经超越了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每一次搏动都像是用重锤砸击着他的肋骨,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胸腔内那颗器官因为过度泵血而产生的灼热与刺痛。
休克。
这个词在他的意识边缘闪烁。
也许下一秒,他就会因为这无法承受的恐惧与紧张,彻底失去意识。
就在这时。
“哐当……哐当……”
那永恒不变、如同催命符咒的列车行驶声,节奏开始变了。
它在放缓。
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声音,从急促变得沉重、拖沓,每一次撞击的间隔都被无限拉长,如同一个垂死巨人最后的喘息。
车厢内的广播喇叭里,突然传来了电流窜动的“滋滋啦啦”声。
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撕裂现实与虚幻的屏障。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
那是一个合成的女声,没有任何语调的起伏,冰冷,平直,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宣告最终审判的绝对平静。
“终点站,血肉大厅,到了。”
哐当——!
最后一声沉闷的巨响,列车彻底停下。
死寂。
车厢内那股浸透骨髓的阴冷感,在这一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嘶——
机械摩擦的泄气声,车门向着两侧缓缓滑开。
李明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视线越过那些静止的“乘客”,死死地射向车门之外。
那里,没有站台。
没有月台,没有灯光,没有任何属于人类文明的造物。
车门之外,是一个由蠕动的、湿滑的肉块构成的巨大腔室。
暗红色的巨大血管如同蟒蛇般盘踞在墙壁与穹顶之上,随着一种缓慢而固定的节奏,一下,一下,有力地搏动着。惨白的筋膜组织连接着不同的肉块,上面布满了诡异的粘液。
整个空间,都在呼吸。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极致的血腥与铁锈混合在一起,再发酵了千百年所形成的腐败芬芳。
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正顺着那些搏动的血管壁,一滴一滴地,缓慢地滴落。
吧嗒。
吧嗒。
李明惊恐地低下头,看向地面。
那不是瓷砖。
那根本不是什么地板!
那是一排排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排列得无比整齐的牙齿!臼齿的巨大平面构成了他脚下的“地砖”,犬齿与门齿则组成了墙角与边缘。牙齿的表面呈现出一种陈旧的、被磨损的黄色,缝隙里填满了黑色的、不知名的污垢。
他猛然抬头,望向天花板。
那些从穹顶垂落下来、内部闪烁着幽暗光芒的“管道”,根本不是什么管线。
那是纠缠在一起的肠道和食道!
消化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