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
并非枪声,亦非惨叫。
而是一种微弱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信号波动。
它源自那名年轻士兵,源自他身上由收容社植入的特殊信号源。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就在那名士兵被拖入浓稠黑暗的下一秒,直播间的画面骤然扭曲。
信号源被激活了。
镜头,跟随他一起,坠入了那个未知的、恐怖的空间。
强烈的视觉错乱感瞬间冲击着每一个观众的视网膜。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
重力是错乱的,空间是扭曲的。
入目所及,是一座无尽的迷宫。
墙壁并非砖石,而是血红色的、不断蠕动的血肉与锈迹斑斑的钢筋混合体。它们搏动着,收缩着,仿佛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血腥味,还有尸体腐烂后沉淀了千百年的恶臭。
地面与天花板的概念被彻底颠覆。上一秒你脚踩着黏滑的血肉,下一秒,你可能就头朝下悬挂在由生锈铁链构成的天花板上。
一切都处于一种极度不稳定的、随时可能崩塌重组的状态。
而那个年轻的士兵,就在这片光怪陆离的地狱中心。
他悬浮在半空中。
身体以一种违背了所有人体工学原理的姿态痛苦地扭曲着,四肢不自然地向外伸展。
他的重型护甲正在分解,不是被腐蚀,而是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一片片剥离,露出底下的作战服与血肉。
“啊——!”
他发出了第一声嘶吼,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可这声音并未消散。
这个扭曲的空间捕捉了他的嘶吼,将其放大,扭曲成更尖锐、更绝望的音调,再从四面八方反馈给他自己。
一声惨叫,变成了千百声惨叫的合唱。
他自己的痛苦,成为了折磨他自己的刑具。
然后,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身体器官,正在被一点点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剥离。
那不是暴力撕扯,而是一种更诡异的、仿佛被无形手术刀精细解剖的过程。
他的皮肤上开始出现大块大块溃烂的黑斑。
一块块肌肉纤维在腐烂、溶解,化为黑色的脓水,却又诡异地悬浮在他的身体周围,不曾滴落。
他死不了。
这个维度的特殊规则,将时间无限拉伸,将痛苦无尽放大。
他的生命力被牢牢锁死,无法通过死亡获得任何解脱。
士兵的眼睛瞪得巨大,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缩成了一个针尖。
他看着自己的手臂。
皮肤正在像融化的蜡一样脱落,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
他能感觉到每一寸血肉被剥离的痛楚,能闻到自己身体腐烂的恶臭。
他想闭上眼睛,却无法做到。
他想昏厥,意识却无比清醒。
这就是SCP-106的口袋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