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鹏举手按腰间佩剑(虽着便服,但特许带剑护驾),低声道:“李公公放心,臣已在人群中布下三百精锐便衣,高台四周及各处要道,皆有暗哨。外围还有一千禁军待命。只要有人异动,顷刻便可制住。”
话虽如此,岳鹏举自己的神经也绷得紧紧的。如此混乱的场面,皇帝几乎暴露在万众之前,安保压力前所未有的大。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梳子般,一遍遍梳理着台下的人群,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
而在那欢腾的人海之中,确实有几双眼睛,与周围兴奋的百姓格格不入。他们分散在各处,衣着普通,但眼神凶悍阴冷,不时互相交换着眼色,手总是有意无意地按在怀中或腰间,仿佛藏着什么利器。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高台上的皇帝,带着一种隐藏极深的杀意。
这些人,便是某些势力(或许是“世界线修正力”影响下的产物,或许是周显等内鬼安排的杀手)混入人群的死士。他们等待的,就是一个皇帝松懈、人群混乱的时机。
盛宴从午后持续到傍晚。夕阳的余晖给太庙巍峨的殿宇和广场上欢乐的人群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
酒酣耳热,气氛达到了顶峰。
赵乾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岳鹏举和李忠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将他隐隐护住。
赵乾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后。他运起这些时日跟着宫中侍卫学的一点粗浅内力(主要是为了强身健体,原主身体太虚),将声音尽量清晰地送向广场四方:
“京城的父老乡亲们!”
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了许多,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高台,投向那个年轻的、正在向他们举杯的皇帝。
赵乾举起手中的玉杯(里面只是清水),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或好奇、或激动、或质朴的面孔,朗声道:
“今日,是朕的生辰。按祖制,朕该在宫中,接受百官朝贺,享用山珍海味,观赏歌舞升平。”
赵乾顿了顿,声音提高,带着一种坦荡甚至有些“不羁”的意味:
“但朕觉得,那样没意思!朕的江山,是天下百姓的江山!朕的寿诞,也该是天下百姓同乐的日子!”
他指向广场上欢腾的人群,指向更远处京城万家灯火中隐约传来的喧嚣:“所以,朕花了五万两银子!不修宫殿,不买奇珍,不养珍禽异兽!就用这五万两——”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全场:
“买今日,全城酒楼饭庄,诸位父老随意吃喝!”
“买今日,这太庙广场,粥饭管饱,酒水管够!”
“买今日——看你们每一个人,都能放开胸怀,畅饮一杯,大笑一场!”
话音落下,广场上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然后,如同春雷炸响,欢呼声、呐喊声、哭泣声……各种各样的声音轰然爆发,汇聚成一股情感!
“陛下——!”不知是谁率先嘶声力竭地喊了一声。
“陛下万岁!!”
“皇上圣明啊!!”
“呜呜……老头子我活了一甲子,第一次……第一次有皇帝请我吃饭啊!”
“陛下!我们给您磕头了!!”
无数百姓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朝着高台的方向跪倒,山呼万岁!那声音真挚而狂热,远比任何一次朝堂上的山呼都要响亮,都要震撼人心!
五万两银子,买来了民心所向,买来了万民拥戴!这或许是赵乾所有“败家”行为中,最“划算”的一笔投资!
就在这情绪最高涨、人群最激动、守卫注意力也最容易被分散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