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乾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激动不已的老农赵四，看着他手中那筐沾着泥土、却仿佛闪烁着金光的番薯，一时间，心潮起伏，竟不知该说什么。
番薯……他穿越后不久，依稀记得这个时代似乎已经有番薯传入，但并未推广，被当作饲料或偶尔的零嘴。
他当时正被系统逼着到处“败家”找项目，便随口提了一句，让人去收集各种“新奇无用”的植物物种，其中就包括了番薯。
本意是花点钱，弄个“皇家植物园”之类的噱头，没想到……负责此事的官员竟然真的去民间收购了，而眼前的老农，竟然无意间完成了初步的试种，并且得到了如此惊人的结果！
亩产二十石……在这个农业技术落后的时代，这无异于一场粮食革命！足以养活数倍于当前的人口，大大缓解饥荒压力！
他一个为了“败家”而随手布下的闲棋，竟然在无人关注的角落，结出了如此丰硕、如此关系国计民生的果实！
寿诞狂欢直至深夜才渐渐散去。京城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热闹与满足，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酒肉的香气和欢乐的余韵。
养心殿内，烛火通明。赵乾却没有睡意。李忠将一摞厚厚的奏报放在他的案头，这都是近日从全国各地汇总来的消息。
“陛下，老奴……老奴挑要紧的念给您听听？”李忠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赵乾点了点头。
李忠拿起最上面一份：“江南布政使司奏：自去岁推广新式公厕及石灰消毒法以来，各府县夏日霍乱、痢疾等时疫发病数锐减九成以上，今夏已近绝迹。百姓称颂陛下‘防疫圣手’。”
“边关元帅府奏：云州大捷后，新式火药已配发各边军要隘。半月内，北蛮试探性进攻三次，皆被我军以改良火药击退，杀伤甚众，蛮族已露怯意。岳鹏举将军请奏，欲趁势组织一次反攻。”
“户部统计奏：番薯（又称甘薯）经京郊试种成功后，已由朝廷督导向北直隶、山东、河南三省干旱贫瘠之地推广。今秋初步统计，推广区域饥民数量较去年同期减少约七成。预计明后年全面推广后，可基本解决三省春荒难题。百姓誉之为‘救荒第一粮’。”
“工部与兵部联奏：飞鸽传书网络经改良密码与增设站点，现已覆盖全国主要州府及边关重镇。紧急军情、灾情通报，一日之内可达京城。各地官员亦可通过此网络快速奏事，政令上传下达效率倍增。”
李忠念着念着，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他放下奏报，撩袍跪倒，以头触地：“陛下！老奴……老奴今日方知，陛下昔日种种看似……看似率性之举，实乃步步为营，深谋远虑！
公厕防疫，飞鸽传讯，火药强军，番薯救荒……
陛下这是以‘败家’之名，行利国利民之实，挽狂澜于既倒啊！陛下真乃不世出之圣主明君！老奴……老奴能侍奉陛下，三生有幸！”
赵乾是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中醒来的。
昨夜系统那一声人性化的叹息，以及那句“你究竟是谁”的疑问，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他几乎一夜未眠，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穿越以来所有的荒诞、痛苦、挣扎，以及那些阴差阳错的“功绩”。
直到天光微亮，他才勉强合眼，却睡得很浅，无数光怪陆离的梦境碎片交织。
然后，他被一种异样的“滋啦”声惊醒。
不是系统的嗡鸣，而是一种更嘈杂、更不稳定，仿佛接触不良的电流噪音。
赵乾猛地睁开眼，看向前方虚空——那里，本该是系统面板悬浮的位置。
然而，他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瞬间睡意全无，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后脑。
熟悉的淡蓝色科技感面板，此刻正在剧烈地闪烁、抖动，边缘泛起大量杂乱的雪花和扭曲的电弧！面板上的文字和数字如同被狂风吹乱的沙画，模糊、变形，难以辨认！
“系统？怎么回事？！”赵乾失声低呼，一种不祥的预感攥住了他的心脏。系统出故障了？这从未发生过！
闪烁和抖动达到了顶点，整个面板猛地向内一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攥紧，然后——
“砰！”
一声只有赵乾能听到的、轻微的爆裂声响起。
淡蓝色的界面如同碎裂的琉璃般彻底崩解、消散！
赵乾的心跳几乎停止。
但下一秒，崩解的碎片并未消失，而是在他眼前重新汇聚、重组，形成了一片纯净、空茫的白色背景。白色背景之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几行简洁、清晰、却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黑色文字，如同刻印般缓缓浮现：
【项目名称：明君培养计划V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