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 / 2)

“反作用力……”他低声重复,眼中却燃起更旺盛的斗志,“那就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朕倒要看看,是你们把我拉回‘原轨’,还是我……把你们连同这腐朽的轨道,一起碾碎!”

西山皇庄深处,几间不起眼的旧仓库被悄然改造成教室与工坊。赵乾寄予厚望的“实学实验班”在此悄然开课。然而,理想的光辉尚未照亮现实,内部的摩擦与外部的危机,已如幽灵般悄然逼近。

西山皇庄,位于国立大学预定校址附近,是皇室一处用于培育珍稀花草、偶尔狩猎的别苑,位置相对僻静。在苏婉儿的巧妙安排下,这里成了“实学实验班”的秘密基地。

首批学员只有二十人,成分复杂:有苏家暗中资助的寒门聪慧少年,有研究院里表现出色的年轻工匠学徒,有岳鹏举军中送来、识字且对器械感兴趣的伤愈老兵,甚至还有两个被苏婉儿“拐”来的、对算学格物极度感兴趣的落第秀才。

教师更是“奇人”荟萃:

鲁大山,负责“基础化学与材料”中的火药部分(被包装成“特殊烟火制作与安全”)。

一位姓胡的退休老御医,被苏婉儿以“编纂医典,泽被后人”为由请出山,讲授基础人体结构与常见病症。

一位南方来的、擅长改良水车和农具的老木匠,教授基础力学与简单机械。

一位精通新式轮作与堆肥的老农,分享他的实践经验。

苏婉儿本人,则兼任算学、基础逻辑与“情报分析初步”(美其名曰“史料辨析”)。

开课第一天,场面堪称“混乱”。

寒门少年畏畏缩缩,工匠学徒坐立不安,老兵坐得笔直却一脸茫然,落第秀才则眼高于顶,对“工匠”、“农夫”为师颇为不屑。老农讲课带着浓重口音,老兵听得直打瞌睡;鲁大山演示火药配比时(用的是极小剂量安全演示),吓得几个少年差点钻到桌子底下;老木匠摆弄榫卯模型,落第秀才嗤之以鼻:“奇技淫巧,不足道也。”

苏婉儿站在一旁,心中暗叹。陛下这一步,果然艰难。但她牢记赵乾的嘱托:不要求立刻融会贯通,先让他们“看见”不同的世界,碰撞出火花,哪怕只是争论。

她采取了赵乾建议的“问题驱动”教学法。抛出一个实际问题:如何改进军队目前使用的、笨重且射速慢的单兵弩?让学员们分组,不限出身,自由讨论。

起初,小组内壁垒分明。工匠学徒和老兵凑在一起,摆弄着带来的旧弩实物,讨论弩臂材质、弓弦强度、扳机结构。寒门少年和落第秀才则在另一边,翻着有限的几本兵书杂记,引经据典,却不着边际。

苏婉儿也不干涉,只是偶尔提问:“书里说弩‘力强而速缓’,为何缓?缓在何处?”“工匠说换硬木可增力,但会不会更易折?折在何处?”

渐渐地,壁垒开始松动。一个寒门少年怯生生地指着弩机上一个部件问老兵:“军爷,这个勾住弦的地方,为什么是这个形状?我见村中猎户的弩好像不太一样?”老兵挠挠头,看向工匠学徒。工匠学徒拿过来比划解释:“这是‘牙’,形状关乎挂弦可靠和释放顺滑……”落第秀才在一旁听着,忽然插嘴:“《考工记》有云,‘勾弦欲其无脱也’,是否便是此理?”虽然有些牵强,但竟能联系起来。

火花,就在这样磕磕绊绊的交流中,偶尔迸现一下。虽然距离“改进弩机”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同世界的人,开始了笨拙的对话。苏婉儿将这一切详细记录,准备呈报赵乾。

就在实验班艰难起步时,京城另一处,危机在黑暗中酝酿。

周显虽被软禁,但他经营多年的网络并未完全瘫痪。通过心腹死士传递消息,他与外界依然保持着联系。他深知,皇帝查抄他的产业、软禁他本人,绝不会就此罢休,一旦深入调查他与北燕的往来,便是灭族之祸。必须制造混乱,转移视线,甚至……创造机会。

他的目标,锁定了皇家研究院的火药工坊!那里存放着改良火药配方、大量成品与半成品,是当前边关战事的命脉之一,也是皇帝“奇技淫巧”政策的核心成果。若能将其摧毁,一可重创前线战力,二可打击皇帝威望,三可制造巨大恐慌,方便他们后续行动(如劫狱或制造更大暴乱)。

行动由周显的门生、刑部郎中王焕具体指挥,京营那名被收买的参将提供内部信息及少量人手协助,行动主力则是周显暗中蓄养的一批亡命之徒。

他们计划周密:利用参将提供的京营巡逻间隙图,选择在火药工坊守卫换岗、夜深人静之时动手。先由高手潜入,解决暗哨,然后在多处同时纵火,引发爆炸,趁乱撤离。为了确保成功,他们还准备了火箭、火油等助燃物。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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