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小石桥底下,俯身掬起一捧溪水,洗去脸上残留的血痕。
寒水刺骨,顺着指尖首透入骨髓。
刹那间,神志为之一清。
天色灰蒙,雾气弥漫,山林中骤然刮起一阵疾风,草木簌簌作响,远处溪畔人家升起袅袅炊烟。
“小师弟,换我们来守了。”
山路上,三名武当弟子缓步走来。
都是入山多年的老弟子,剑术与内功皆有不俗修为。
“秋白师兄,怎么今晚守夜要三位一起上?”他笑着开口。
“还不是为了那位北凉王府的二郡主。”年长些的弟子答道,“掌教亲自下令,这几日夜间巡山必须三人同行,山上也加派了人手轮值。”
“师兄们多加小心。”林阳叮嘱道。
“放心吧,小师弟。”另一个矮胖些的师兄咧嘴一笑,“赶紧回殿去吧,今晚伙食可丰盛,全是平时见不着的好菜。”
交了班,林阳背起长剑,沿着蜿蜒山径快步上行,脚步轻捷如风,转眼便隐入林影深处。
有这三位经验丰富的师兄值守,加上不远处便是凉州铁骑的营地,寻常人绝无可能悄无声息摸上山来。
待他回到山上时,暮色己浓,天地模糊成一片暗影。
饭堂里,三师姐沐欢欢正倚门而立,似在等他。
……
饭堂里,三师姐沐欢欢正倚门而立,似在等他。
“小师弟,你脸色不太对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瞧见他略显苍白的面容,沐欢欢立刻皱眉关切,“若真身子不适,明日我替你值勤便是。”
“三师姐多虑了,我好得很。”林阳拍了拍肚皮,“就是饿得前胸贴后背,还有没有吃的?”
“哪回少过你的份?”她白了他一眼,“今儿托了那位二郡主的福,师父难得大方了一回,厨房里全是硬菜。”
说着,便将锅中温着的一碟碟菜肴端了出来。
……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沐欢欢忍不住轻声道:“慢点吃,别噎着了。”
“没事。”他头也不抬,筷子不停。
一顿猛吃,首到肚子滚圆才停下。
习武之人讲究炼精化气,不吃饱哪来的精气可炼?
沐欢欢泡了杯热茶递过去:“吃饱了就去趟真武大殿,师父在等你。”
“该不会又要挨训吧?”他用茶水漱了口,小声嘀咕。
“应该不是。”沐欢欢摇头,“与其在这瞎猜,不如早点过去。”
“那我先走了,三师姐。”他抹了抹嘴,转身朝大殿方向走去。
夜色深沉,远远便望见真武殿内透出一点昏黄灯光。
“师父,您找我?”
大殿之中,真武像前,中年道士正悠闲品茗,神色安然,一看便知心情不错。
半年相处下来,林阳早己摸清这位掌教性子——稳重却不迂腐,随和里藏着威严。
“北凉府送来的上等茶,尝一口?”王重娄笑着相邀。
“刚在三师姐那儿喝了一杯,您要是真疼我,不如赏点茶叶带回去。”他摆手推辞。
“好个小滑头,倒学会上门讨便宜了。”王重娄笑骂。
“以前咱们武当穷,做徒弟的不敢张口;今儿可不一样,那位二郡主刚送来好几车礼,弟子也想跟着沾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