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的鸣人已经睁开了眼睛。他几乎没怎么睡,大部分时间都处在一种半警戒的浅眠状态。身体的疲劳感几乎不存在,三年如一日的极限锻炼,早已将他的恢复力锤炼到非人境地。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清脆有力。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洞内。
雏田还在睡。裹着他的旧短褂,蜷缩在角落,淡紫色的头发凌乱地铺在脸颊旁,呼吸均匀。她睡得很沉,显然昨天的惊吓和疲惫透支了她全部精力。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偶尔会无意识地抽动一下。
鸣人看了她两秒,没有叫醒她。他走到洞口,目光投向东方。天色正在迅速变亮,林间的轮廓清晰起来。
是时候动身了。
他走回雏田身边,伸出手,不是去推她,而是直接捏住了她小巧的鼻子。
呼吸受阻,雏田在睡梦中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白色瞳孔里满是刚睡醒的茫然和雾气。
“该走了。”鸣人说,松开了手。
雏田茫然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洞外的天色,又看了看已经站在洞口背对着她的鸣人。她迟钝了几秒,才彻底清醒过来,昨晚的记忆连同冰冷的现实一起涌回脑海。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还裹着鸣人的短褂,脸颊微微热了一下,连忙笨拙地脱下来,递还给鸣人。
“谢、谢谢……”她小声说。
鸣人接过,随手穿上。“跟上。”他言简意赅,转身就往外走。
雏田连忙爬起来,腿还有些酸软,但她强迫自己跟上。走出洞穴,清晨冰冷的空气让她打了个寒噤,也让她更清醒了。
鸣人没有选择昨晚来时的路,而是朝着东北方向前进。他的步伐很快,但比昨晚逃亡时慢一些,显然在照顾雏田的体力。他行走的路线并非直线,时而迂回,时而停顿观察,避开一些可能存在大型野兽或容易留下痕迹的区域。
“我们……要去哪里?”雏田努力跟上,忍不住又问。这次问得更具体了一些。
“火之国边境。”鸣人头也不回,“穿过那片山脉,就是草之国的地界。”
“边境……会有很多忍者看守吧?”雏田想起了父亲偶尔提及的边防事务,声音里带着担忧。
“嗯。”鸣人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所以需要处理掉。”
处理掉。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清理路上的杂草。雏田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这次,她没有再问出“为什么”或者表示恐惧。她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土和枯叶的鞋尖,加快了脚步。
大约走了一个小时,他们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谷地带,那就是火之国东部边境的天然屏障——犬牙山脉的一部分。
鸣人在溪边一块巨石后停下,示意雏田蹲下。他探出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对岸的山坡和更远处的垭口。
“看到那个垭口了吗?”他低声说,指向大约两公里外一处相对平缓的山口。
雏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集中精神。白眼虽然未经训练,但基础的远视和透视能力是本能。她眼眶周围的经脉微微隆起,视野骤然拉近、穿透。
她看到了。
垭口两侧,各有一个简易的、与山石颜色相近的木质哨塔。
每个哨塔里,都有两名忍者。更远处的山坡背面,似乎还有一个隐蔽的营地,里面大约有七八个人的查克拉反应。所有人的查克拉都带着木叶特有的、相对中正平和的气息,但此刻都处于一种警戒状态,流动活跃。
“两个哨塔,四个人。后面山坡还有至少八个。”雏田尽可能清晰地汇报,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方位,距离。”鸣人问。
雏田努力辨识:“左边哨塔偏南十五度,距离大概一千七百米。右边偏北十度,差不多。后面的营地在右边哨塔后方偏西,大概五百米,有岩石和树林遮挡。”
很粗糙的估算,但对于一个五岁、未经训练的孩子来说,已经难能可贵。鸣人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在这里等着。”他说,“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出来,不要出声。”
“你要过去?”雏田猛地抓住他的衣袖,白色瞳孔里满是惊惶,“他们人很多!而且那是村子的边境部队!”
她说不清自己是在担心鸣人,还是在恐惧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更血腥的事情。
鸣人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衣袖的、微微颤抖的小手。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她。
“你记得我昨晚说的话吗?”他问。
雏田一愣。
“这个世界很简单。”鸣人平静地重复,“要么他们挡住我的路,我处理掉他们。要么他们让开路。你觉得,他们会为一个刚刚被村子通缉的S级叛犯,让开路吗?”
雏田的手无力地松开。她知道答案。
不会。
边境守备部队的职责,就是拦截一切未经许可的出入者,尤其是……叛忍。
“所以,”鸣人最后看了她一眼,“等着。”
说完,他不再停留,从巨石后走出,没有使用任何隐蔽技巧,就这样直接走向溪流,涉水而过。冰冷的溪水没过他的小腿,他步伐稳健,水面只荡开轻微的涟漪。
对岸山坡上,左边哨塔里的一名日向分家忍者,几乎在鸣人走出隐蔽处的瞬间,就通过白眼捕捉到了这个小小的、正在涉水而来的身影。
“发现目标!”他低喝一声,声音通过查克拉传讯瞬间抵达后方营地,“单人,是目标漩涡鸣人!”
营地瞬间被激活。
“确认是目标吗?只有他一个?日向雏田呢?”营地指挥官,一名经验丰富的特别上忍,急促地问道。
“只有他一个!未发现日向雏田!”哨塔忍者汇报,他的白眼死死锁定着那个身影,“他……他好像就是直接走过来的!没有任何隐蔽!”
指挥官心头一沉。直接走过来?要么是愚蠢,要么是……绝对的自信。联想到昨晚传回的、语焉不详却充满惊恐的战报,他毫不犹豫。
“全体注意!目标极度危险,疑似拥有未知大规模破坏能力!按预案A执行:远程忍术覆盖打击,限制其行动,优先尝试活捉!若反抗激烈,允许击杀!”
命令下达的瞬间,两个哨塔的四名忍者同时结印。
“火遁·豪火球之术!”
“风遁·大突破!”
“雷遁·地走!”
“土遁·土龙弹!”
炽热的火球、呼啸的狂风、窜动的电蛇、以及从地面喷发而出的岩石弹幕,几乎同时从两个方向,覆盖了鸣人前方和周围的区域!忍术的光芒撕裂了清晨山谷的宁静,查克拉的波动惊起飞鸟。
这是标准的边境防御小队配合,威力足以瞬间重创或压制一支标准中忍小队。
雏田在巨石后死死捂住嘴,白眼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面对呼啸而来的多重忍术轰炸,涉水走到溪流中央的鸣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和前方绚烂而致命的忍术光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对着正面袭来的、体积最大的豪火球和土龙弹群,抬起了右手。
不是格挡,不是闪避。
而是,对着那团巨大的火球和密集的岩弹,五指张开,然后——
猛地凌空一握!
就像要凭空捏碎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