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特别请来几位在实践一线的同志，听听他们的声音！”
发言从一位浙江的个体户开始，他搞的是服装加工。
接着是广州的代表，做的是小商品贸易。
轮到陈卫国时，会议室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各位领导，我是北京红星食品加工厂的陈卫国！”
他站起身，声音有些发紧，但很快平稳下来。
“我从轧钢厂辞职干个体，到现在一年零两个月！目前在北京有三个销售点，在青岛有一个联营厂！”
他按照准备的提纲，从自己的经历讲起：
辞职时的舆论压力、办执照的艰难、生产中的困难、销售时的碰壁、跨省联营的探索……
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实实在在的经历和数据。
“目前个体户面临三大难题！”陈卫国总结道，“一是社会地位低，被称为‘二道贩子’‘投机倒把’！”
“二是经营限制多，跨地区、跨行业经营困难！三是法律保障弱，经营者心里没底，不敢做大投入！”
他停顿了一下，看到几位领导在认真记录，便鼓起勇气说出了思考已久的建议：
“我建议，第一，给个体经济正名！它不是资本主义尾巴，而是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的有益补充，应该得到平等对待！”
“第二，放宽经营限制！允许跨地区、跨行业经营，允许个体户与国企、集体企业联营合作，发挥各自优势。”
“第三，加快立法！制定《个体工商户管理条例》，明确权利义务，让经营者吃下定心丸。”
发言结束，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钟。
老主任摘下眼镜，缓缓开口道：
“小陈同志，你说个体户不敢做大投入，具体是什么顾虑？！”
“主要是怕政策变！”陈卫国直言不讳，“今天允许干，明天一纸文件就不让干了，投入的钱打水漂！”
“还有就是财产安全感，辛苦赚的钱，能不能真正属于自己？！”
“那你的青岛联营厂，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我们签了协议，但严格说，这种协议的法律效力有限！”陈卫国回答道。
“如果有一方反悔，特别是国企那一方，个体户基本没有维权能力！所以我觉得，需要更高层级的法律保障！”
老主任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接下来的讨论中，陈卫国又补充了几个具体案例：
工商局赵建设的刁难、学校风波、舆论压力等等……
每一个案例都鲜活地反映了个体户的生存现状。
座谈会开了三个小时。
散会时，老主任特意走到陈卫国面前：
“小陈同志，你的发言很实在，很有价值。实践出真知啊！”
“主任过奖了，我只是说了实际情况！”
“就是要听实际情况！”老主任拍拍他的肩膀，“你先别走，等会儿到我办公室坐坐！”
陈卫国和燕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半小时后，他们在秘书的引导下，走进了老主任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书架上摆满了文件和书籍，墙上挂着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
老主任已经脱了外套，只穿一件毛衣，显得更亲切了。
“坐吧！”老主任亲自给两人泡了茶，“小陈同志，你的实践很有启发意义！”
“特别是跨省联营，这是打破条块分割的好尝试！”
“谢谢主任肯定，我们还在摸索中！”
“摸索得好！”老主任在对面坐下，“改革开放，就是要在摸索中前进！”
“现在有些人，一提到个体经济就紧张，怕产生资本主义，怕两极分化！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