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的血色清算刚刚落幕,天幕之上,始皇帝嬴政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庞缓缓淡去。
咸阳宫的雷霆万钧,似乎并未跨越时空,影响到另一座辉煌的都城。
大唐,长安,太极殿。
殿内香炉里,顶级的龙涎香正升腾着袅袅青烟,满室馨香。
唐太宗李世民斜倚在龙榻上,姿态闲适,嘴角噙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弧度。
他刚刚亲眼目睹了大秦二世而亡的整个过程,看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始皇帝,是如何被一个阉人、一个逆子玩弄于股掌之间,最终落得个江山崩塌,基业尽毁的下场。
痛快。
当真是痛快。
“嬴政啊嬴政,你自诩千古一帝,横扫六合,何等威风。到头来,竟连家事都处置不好,被区区一个奴才毁了万世基业。”
李世民端起手边的一盏琉璃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葡萄美酒,语气中满是轻松的调侃。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诸位爱卿,都看清楚了。这便是宠信阉宦的下场。”
殿下,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一众凌烟阁功臣垂手而立,脸上也带着几分轻松。
“陛下圣明。”
长孙无忌躬身道:“秦之败,在于制度不固,托付非人。我大唐有陛下英明神武,更有完善的三省六部制,断不会重蹈覆辙。”
“正是。”房玄龄附和道,“阉宦不过宫中仆役,上不得台面,何足为虑。”
李世民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对自己一手建立的贞观盛世,有着绝对的自信。文有房杜,武有李靖、李勣,内有长孙皇后贤德辅佐,外有魏征犯颜直谏。
他自认,自己已经将所有可能动摇国本的隐患,都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嬴政的笑话,看看便好。
然而,就在他这份自得与惬意达到顶点的瞬间,天幕上的画面,骤然一变。
那原本属于大秦的苍凉背景,被一片繁华似锦的楼阁所取代。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长安城。
只是,画面中的长安,色调灰暗,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霾之下,不复贞观的明媚。
一行崭新的金色大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每一个大唐君臣的眼球之上。
【大唐中后期:家奴变主人,皇帝竟成太监的提线木偶?】
“嗡!”
李世民的脑中,仿佛有一万口洪钟被同时撞响。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方才的轻松与惬意,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荡然无存。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前一秒还盛着美酒的琉璃杯从他手中滑落,“啪”的一声,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摔得四分五裂。
酒液四溅,狼狈不堪。
可已经无人去在意这些。
长孙无忌等人脸上的血色,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整个太极殿,死一般的寂静。
天幕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解说声,响彻云霄,也响彻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血色文字,随之浮现。
【唐宪宗李纯,元和十五年,为宦官陈弘志、王守澄合谋弑杀于中和殿。】
李世民的瞳孔,骤然收缩。
【唐敬宗李湛,宝历二年,为宦官刘克明、苏佐明等人弑杀于别殿。】
李世民的呼吸,陡然一滞。
名单还在继续。
那一个个带“唐”字的谥号,那一个个姓“李”的名字,如同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又一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口上。
“大唐后期,皇权旁落,神策军左右统帅皆由宦官出任。”
“宦官集团手握京师最精锐兵权,废立皇帝,只在一念之间。”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不听话?”
解说的声音顿了顿,那停顿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那就换一个听话的。”
画面一转,一个身着龙袍的青年男子,在深夜里被一群手持兵刃的宦官追赶,他惊慌失措,手脚并用地爬上宫墙,最终狼狈地翻墙出逃。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砰!”
一声清脆刺耳的爆裂声响彻大殿!
李世民抓起手边一方温润的白玉如意,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玉如意瞬间粉身碎骨,碎片迸溅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