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意志,化作冰冷的律法,正从太极殿中辐射而出,要将那潜藏于未来的阴影彻底斩断。
他的大唐,绝不容许家奴变主人的荒唐事,有任何滋生的土壤。
就在这位天可汗忙着整顿宫闱,为李唐的万世基业清除隐患之时,九天之上的天幕,光影流转,视角已然悄无声息地跨越了数百年光阴。
画面从肃杀的长安城上空抽离,斗转星移,最终降临在了另一座雄伟的都城。
大明,洪武年间。
奉天殿那巍峨的殿前广场上,朱元璋正拉着他最钟爱的太子朱标,一起仰头看着天幕。
老朱的心情很不错。
他刚看完了大秦的二世而亡,又看完了大唐后世的宦官之祸,心中满是前车之鉴的得意。
他布衣起家,从死人堆里杀出个煌煌大明,自认所立下的制度规矩,远比前朝严谨周密。
再看看身边的太子朱标。
敦厚,仁德,朝野上下无不称颂。
有如此完美的继承人,他大明的江山,定然是稳如泰山。
朱元璋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朱标的肩膀,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标儿,看见了吧?这就是前朝的教训。”
“治国,就得用重典,把那些不该有的念想,全都给咱提前掐死在根子里!”
然而,他话音刚落,脸上的笑容便骤然凝固。
天幕之上,一行崭新的大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每一个人的眼球上。
其色赤金,其势磅礴。
【盘点华夏历史——唯一造反成功的藩王!】
【永乐大帝,朱棣!】
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九天惊雷,在奉天殿前炸响。
周遭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抽干,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刚刚还带着几分暖意的阳光,此刻照在人身上,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朱元璋的眼睛,猛地一下瞪圆了。
他那张饱经风霜、沟壑纵横的脸上,每一块横肉都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剧烈地抖动起来。
朱棣?
永乐大帝?
造反成功?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千斤巨锤,一下又一下,砸得他头晕目眩,心口发闷。
他身旁的朱标,也是瞬间张大了嘴巴,俊朗的脸上写满了不解与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却只看到了一双正在迅速充血的眼睛。
“老四?”
“老四反了?”
朱元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得可怕,那不是人的声音,而是一头即将噬人的猛虎,在发出暴起前的最后低吼。
不等任何人回答,天幕的画面,已经开始无情地播放。
光影变幻,一段属于朱家的未来,血淋淋地铺陈开来。
画面之中,一个身穿太子服的熟悉身影,病倒在床榻之上,最终画面定格在一场无比哀荣的国葬。
【皇太子朱标,洪武二十五年,薨。】
朱元璋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针尖。
他死死地盯着那“薨”字,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
紧接着,画面一转。
年迈的朱元璋,白发苍苍,满脸悲痛地将一个年幼的孩子扶上了储君之位。
【皇长孙朱允炆,立为皇太孙。】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个眉眼间与朱标有几分相似,却显得过分文弱的孙子,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悲剧的齿轮,开始转动。
【建文帝朱允炆登基,急于削藩,一年之内,连废数王。】
画面中,周王、代王、齐王、湘王……一个个他的儿子,或被贬为庶人,或被逼自焚,下场凄惨。
那年轻的建文帝,在朝堂上听着文臣们的慷慨陈词,脸上满是优柔寡断与被鼓动的狂热。
他的刀,最终指向了北平。
指向了他最强大的四叔,燕王朱棣。
画面再转,来到了北平的街头。
一个男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在闹市之中疯疯癫癫,时而抢夺路人的食物,时而躺在泥水里大笑。
正是他的第四个儿子,朱棣!
可镜头拉近,在那看似疯癫的眼神深处,却藏着一头隐忍待发的恶狼。
与此同时,燕王府的地下,炉火烧得通红,无数的兵器正在被偷偷锻造。高墙之内,数千死士正在夜以继日地操练。
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朱棣杀掉了朝廷派来的监视者,撕下了所有伪装。
他头戴金盔,身披玄甲,立于王府门前,对麾下将士振臂高呼。
“奉天靖难!”
“清君侧,诛奸臣!”
四个字,杀气腾天!
战火,瞬间燃遍了整个华北平原。
天幕的视角变得宏大而残酷。
长达四年的血战,叔侄二人,为了那张至高无上的龙椅,将大明的大好河山打得天崩地裂,尸横遍野。
朱元璋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渗出了血丝,他却毫无所觉。
他看到了朱棣在战场上是如何的悍不畏死。
东昌之战,朱棣被重重围困,身中数箭,险些丧命。
淝水之战,他亲自率军冲锋,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这个儿子,在战场上的狠厉与果决,简直是自己的翻版!
朱元璋的心中,翻江倒海。
恨!
他恨朱棣竟敢违逆自己定下的祖制,恨他竟敢将刀挥向自己的亲侄子,将他亲手选定的继承人逼上绝路!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