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看到朱允炆在后方听信谗言,临阵换将,错失良机,导致前线将士惨败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又涌了上来。
这个孙子,太软了!
根本没有半分帝王的杀伐决断!
终于,最后的时刻来临。
燕军渡过长江,兵临南京城下。
守城的,是他的另一个儿子,谷王朱橞。
他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金川门,迎敌入城。
朱元璋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南京城破。
皇宫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血色。
年轻的建文帝,在那片火海之中,不知所踪。
画面的最后,朱棣身披甲胄,手持带血的长剑,一步一步,踏着皇宫里满地的尸骸与鲜血,走上了奉天殿的台阶。
他登基了。
在血泊与烈火之中,成为了大明新的主人。
朱元璋看着天幕中,那个坐在龙椅上,眼神坚毅而冷酷的朱棣,心中的情感复杂到了极点。
作为一个父亲,一个祖父,他想将这个逆子千刀万剐。
可作为一个开国皇帝,他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踩着侄子尸骨上位的儿子,确实比那个软弱无能、不知兵事的朱允炆,更像自己,也更适合当一个皇帝。
紧接着,天幕的画面再次变幻。
永乐朝的波澜壮阔,徐徐展开。
【修旷世巨典,《永乐大典》!】
【遣三宝太监郑和,七下西洋,宣扬国威于四海!】
【天子守国门!五次御驾亲征漠北,追亡逐北,打得蒙古部落远遁漠南!】
一幕幕,一件件,无不彰显着一位雄主的气魄与功绩。
大明的国威,在朱棣的手中,被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朱元璋那股想杀人的冲动,竟然被一种荒谬的、莫名的欣慰给冲淡了些许。
但,也仅仅是些许。
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天幕开头那“皇太子朱标薨”的字样时,所有的欣慰,所有的复杂,瞬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无尽的后怕与痛楚。
标儿……
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标儿死了!
如果标儿还在,老四他敢反吗?他能反吗?
朱元璋猛地转过头,死死地抓住了朱标的手臂。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将朱标的骨头捏碎。
他的眼眶,红了。
那双杀人无数,从未流露过软弱的眼睛里,此刻竟泛起了水光。
“标儿……”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恐惧。
“原来这一切的悲剧,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走得太早了……”
就在此时,远在北平的燕王府内。
正在马场上纵马驰骋的朱棣,在看到天幕上自己名字出现的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一僵,竟直直地从飞奔的马背上摔了下来。
“砰!”
他重重地砸在地上,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恐惧,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王爷!”
亲卫们大惊失色,冲上前来。
朱棣却一把推开他们,顾不得满身的泥土,连滚带爬地冲向书房。
“笔!墨!快给本王拿笔墨来!”
他要写请罪的折子!他要向父皇解释!
不!不够!
“备马!备最好的马!本王要立刻回南京!”
而在南京的奉天殿前。
朱元璋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了他那颗沉重的头颅。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了不远处,一个同样身穿王服,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成一团的青年身上。
正是年轻的燕王,朱棣。
“老四。”
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喜怒,平静得让人窒息。
“噗通!”
朱棣双腿一软,当场跪倒在地,额头死死地贴住了冰冷的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父皇!儿臣……儿臣绝无造反之心!这天幕……这天幕定是胡说八道!”
朱元璋发出一声冷哼,那声音像是两块铁在摩擦。
“给咱留在南京!”
“以后,你就给咱老老实实地待在京城,哪儿也不许去!”
说完,他不再看这个让他又恨又怒的儿子,而是重新抓紧了朱标的手。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还有,标儿!”
“从今天起,你每天给咱多吃一碗饭!跟着徐达去练武!”
“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
“是咱大明的命!”
老朱明白了。
制度再好,规矩再严,也抵不过生死无常。
他要保住朱标。
他要亲手掐死所有的变数,保住他的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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