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种肆无忌惮、无法无天的行径,本身就是对这个注重威严与秩序的村子,最大的挑衅。
无数窗户被推开,一个个村民探出头来,对着天空中的那个身影指指点点,咒骂声此起彼伏。
但他们的声音里,愤怒与无奈交织,却无人敢真正上前制止。
只因他们都认识那个少年。
三代土影大野木最得意的弟子,迪达拉。
岩隐村的专属聊天室内,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这个逆徒!”
“这是要把岩隐村给炸了不成!”
土影大野木那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吼,几乎要穿透屏幕,响彻在每一个岩隐忍者的耳边。
他一眼就认出了画面中那个正在进行“艺术创作”的少年。
那是他的弟子。
那个时候的迪达拉,虽然叛逆,却还未走上绝路。
可那种对爆炸的偏执与狂热,已经显露无遗。
大野木气得胡子都在剧烈颤抖,他伸出因愤怒而发僵的手指,在公屏上敲下一串猩红的警告文字。
“迪达拉!老夫限你立刻停止!回去后,马上把你关进最深处的禁闭室,直到你把脑子里的‘艺术’全给我抠出来!”
然而,天幕上的少年,仿佛隔着时空听不见师父的咆哮。
他双手结印。
那双充满傲慢与自信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凝视着自己的杰作,口中发出一声满足的低语。
“嗯,这才是最纯粹的艺术。”
画面一闪。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快进键。
熟悉的金发,熟悉的张扬。
但那个在村子里搞恶作剧的少年,已然蜕变成了青年。
他身上那件岩隐的马甲,被一袭绣着不详红云的黑袍所取代。
那象征着“毁灭”与“不详”的图腾,在凛冽的高空中猎猎作响。
他脚下,踩着一只由白色黏土凝成的巨大飞鸟,在空中划过一道充满死亡气息的弧线。
他的目光,俯视着下方砂隐村那连绵的圆形建筑群。
眼神中,不再是少年的顽劣,而是对世间一切秩序与宁静的蔑视,以及一种纯粹的、渴望破坏的欲望。
他不再是那个只敢在自家村子边缘搞些无伤大雅恶作剧的少年。
他已然成为了忍界闻风丧胆的S级叛忍,晓组织的成员。
这种剧烈的身份转变,从村子的希望,到世界的公敌。
这副画面,无声,却胜过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大野木那张苍老的脸上。
这位以“两天秤”之名威震忍界的土影,身躯猛地一震。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所有的怒骂,所有的咆哮,全都卡死在了喉咙里,化作了无尽的沉默。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压在疯狂飙升,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那引以为傲的爆遁血继,他亲手传授的忍术。
竟然被用来残害五大忍村之一!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耻辱!
“看到了吗!全世界都看到了!我的艺术!它正在绽放!”
屏幕中的迪达拉伸开双臂,尽情享受着高空的风。
同一时间,聊天室内的迪达拉本人,也激动得无以复加。
他彻底沉浸在了属于自己的光荣时刻里,那种对毁灭的追求,在此刻达到了极致的癫狂。
“啊哈哈哈哈!让这污秽的世界见识一下,爆炸才是永恒的艺术!”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傲与张狂。
没有一丝对师门的愧疚。
没有一毫对过去的悔意。
大野木死死盯着天幕,胸口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与无力回天的痛苦,几乎让他体内的查克拉都开始暴走。
这不仅仅是岩隐之耻。
这是他大野木,作为“土影”最大的失败!
他紧紧握住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他心中的万分之一。
怒火与羞愧,在他的胸膛里翻涌、碰撞,化作滚烫的岩浆,随时可能冲破理智的束缚,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