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的目光在黄海花和宁彩霞脸上打了个转，指尖依旧摩挲着杯沿，那丝刻意的温和半点未散，眼底的审视却渐渐沉了下去。他瞧着两人虽衣着整洁，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气与几分藏不住的警惕，再联想到近来城郊一带活跃的女匪传闻，心里已然有了几分底数。
“两位小姐看着不像本地人吧？”
张明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温热似乎没能驱散他指节的紧绷，“这世道不太平，两位孤身在外，可得多些防备才是。”
他语气放缓，刻意摆出一副关切的模样，实则在暗中观察两人的反应，试图从她们的神色间捕捉更多信息。
宁彩霞率先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多谢先生提醒，我们姐妹二人只是途经此地，稍作歇息便走。”她攥紧了腰间的短刀，指尖抵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眼神里却故意装出几分怯懦，想借此蒙混过关。
张明远见状，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他看得出来，这两个女人虽有几分身手，却显然没什么深厚根基，语气里的防备更像是虚张声势。
再定睛打量，两人皆是容貌出挑，黄海花眉眼清丽，带着几分倔强的韧劲，宁彩霞则明艳飒爽，别有一番风情，这般姿色让他心头顿时生出几分龌龊的念头。
“途经此地？”张明远嗤笑一声，身体猛地前倾，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露骨的贪婪与阴狠，语气里裹着刺骨的威胁：
“别装了！你们根本就是城郊那伙女土匪！”
他指尖重重敲击桌面，声响沉闷，像是在敲打两人的心理防线，“皇军搜捕你们正紧，我这茶室里随便一个看家护院，都能把你们捆了送过去！”
他顿了顿，刻意压低声音，描摹着血腥的场景，语气阴恻恻的：“你们该知道日本人有多嗜色吧？但凡落到他们手里的花姑娘，没一个能有好下场——要么被他们百般蹂躏，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么就被拉去当慰安妇，日夜受辱，最后榨干了价值，扔去乱葬岗喂野狗！”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添了几分施舍般的得意：“也就我能保你们。跟着我，绫罗绸缎任你们穿，山珍海味任你们吃，没人敢动你们一根手指头。不然，今日这茶室，就是你们的催命符！”
他绝口不提自己的家世与身份底细，只靠着日军的凶狠做筹码，威逼利诱着眼前两人。
话锋陡然一转，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可若是落在皇军手里，那下场你们该想得到吧？生不如死都算轻的！我这是给你们指条明路，识相的，就乖乖跟着我，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他刻意隐去了自己已有家室的事，只想着先将这两个女人哄骗到手，至于后续如何安置，自有他的算计。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黄海花的心里。她原本还抱着一丝微弱的侥幸，盼着眼前的人只是被胁迫，盼着记忆里那个热血青年能尚存一丝良知，可此刻，所有的期待都化为泡影，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心碎。
她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猩红的怒意，刻意压低了声音破口大骂：“你这个无耻之徒！汉奸走狗！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竟敢说出这般龌龊的话！”
她刻意改变了语气，就是不想让张明远认出自己——她宁愿让他当自己是个陌生的女匪，也不愿让他知道，当年那个默默倾慕他的姑娘，此刻正亲眼看着他沦为这般卑劣不堪的模样。
张明远被骂得脸色一沉，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只剩下阴鸷与狠戾。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油光水滑的桌面上：“放肆！竟敢对我如此无礼！”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两人，语气冰冷地威胁道，“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无情！我看你们这模样，倒像是城郊那伙女土匪，今日落在我手里，若是不肯顺从，我便把你们送给皇军当慰安妇，让你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宁彩霞哪里忍得下这口气，当即反手就去拔腰间短刀，寒光瞬间出鞘半寸，黄海花也攥紧了藏在袖中的飞镖，两人眼底满是决绝——纵使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能任人摆布，更不能落入日军手里！
“你敢威胁我们？找死！”宁彩霞怒喝一声，就要起身扑上去。
张明远见状，非但不惧，反倒笑得愈发阴狠：“怎么？还想反抗？”他抬手猛地一拍桌面，茶杯里的茶水溅出大半，厉声喝道，“来人！”话音刚落，五六名身着黑衣、手持步枪的手下便从茶室后堂冲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黄海花和宁彩霞，“把她们的家伙缴了！敢动一下，直接开枪！”
两人虽有身手，却架不住众多枪口相向，僵持间，一名手下快步上前，粗暴地夺下宁彩霞的短刀，另一名则伸手去搜黄海花的身，不仅搜出了袖中的飞镖，还摸出了她们腰间暗藏的手枪，一并重重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