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情复杂,敌我势力犬牙交错,哪能满世界说:“政委来了!”那不是给敌特打黑枪的机会吗?谁知道哪里不会藏着危险的眼睛呢?
“燎原!”战士检查了他们的证件和路条,连忙收了枪:“你们随我来,这里不允许骑马。”
马上就有一个战士顶替了他的位置。让众人惊奇的是这战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就像从雾中钻出来的一样,透着股独立团特有的机灵劲儿。
刘韵琴一下马就快步走到赵刚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政委,谢谢你们救了我,还一路护送我到根据地。”
赵刚却突然皱起眉,用眼神严肃地扫了她一眼。姑娘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吓得一缩脖子,捂住了刚要继续说话的嘴巴,一双水灵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话。
旁边站岗的几个战士也都把目光齐刷刷投向赵刚,没有敬礼,只是用眼神默默传递着“欢迎”的意味——这是他们早就收到的嘱咐,对新政委的到来要低调再低调。
“不许暴露身份。”赵刚对着刘韵琴微微点头致歉,随即转向身边的战士吩咐道,“把这位姑娘带到后勤处,安排好食宿,登记清楚信息。”
话音刚落,又有一个挎着步枪的战士从墙角阴影里走出来,对刘韵琴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跟我走。”
赵刚和警卫员们牵着马,跟在引路战士身后往团部走。刚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像是搪瓷酒杯重重砸在炕桌上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嗓子带着浓重晋西北口音的粗话。
“他娘的!小鬼子又在响堂铺那边晃悠,这是想搞啥鸡婆事!老子的独立团刚在李家坡喘口气,这群龟孙子就不消停!”
赵刚脚步一顿,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笑——不用问,这肯定是李云龙。后世看《亮剑》时,他就对这位“泥腿子团长”又爱又敬,如今真要面对面打交道,心里反倒生出几分期待。只是这张口就来的粗话,还是让习惯了现代文明用语的他有些不适应,下意识皱了皱眉。
“报告——”引路的岗哨在门口立正,高声喊道。
“进来!没瞧见老子正忙着吗?”屋里的李云龙不耐烦地吼道,声音里还带着点酒气。
赵刚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酒气、烟味和泥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见李云龙盘着腿坐在土炕上,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手里捏着个酒瓶子,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墙上挂着的军用地图,满桌子上除了酒瓶子,还散落着几张电报和半截铅笔。
李云龙抬眼瞥了赵刚一下,那目光就像刀子似的,从上到下把他扫了个遍,最后落在他脸上那点还没褪去的书卷气上,不屑地撇了撇嘴:“你就是旅部下来的那个大学生?”
“是,李团长,我是新来报到的政委,赵刚。”赵刚挺直腰板,语气沉稳。他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李云龙对“知识分子”有偏见,却还是没想到对方态度这么直接。他伸出手,想按照现代礼仪握个手,缓和一下气氛。
可李云龙压根没动地方,依旧捏着酒瓶子,甚至连眼神都没在他手上停留,反而把酒瓶往桌上一墩,皮笑肉不笑地说:“哈哈,欢迎欢迎,欢迎新政委来我们独立团‘体验生活’啊。怎么样,一路过来没少受委屈吧?”
他顿了顿,抓起酒瓶子晃了晃,又道:“要不要整两口?这可是我托人从县城弄来的汾酒,烈得很。不会喝?”见赵刚没接话,李云龙脸上的笑意更淡了,“不会喝酒你来独立团干嘛?咱们这儿的兵,个个都是酒囊饭袋——哦不,是喝酒像喝水,打仗像猛虎。”
赵刚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缓缓收回伸出的手,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李团长,独立团收的是能打善战的勇士,不是只会喝酒的酒囊饭袋。我来这里,是奉旅部命令配合你打仗的,不是来体验生活,更不是来陪你喝酒的。”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门口的警卫员都吓得屏住了呼吸,谁也没想到这位文质彬彬的新政委,一上来就敢跟李团长硬刚。这后面咋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