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回到指挥部,却见到李云龙趴在桌上盯着地图喃喃自语,眼神里冒出贪婪的光。
“琢磨啥呢?眼睛都快瞪出花了。我看你就像老猫盯上了鲜鱼,还不是小耗子。”
赵刚走过去,顺手递了杯热水。?
李云龙没抬头,手指还在地图上划:“你瞧瞧这汇口镇,藏着个鬼子的军械所!以前是国军的后勤修理所,现在倒成了鬼子的窝,专修步枪机枪,你说咱能不动心?”?
赵刚凑过去看了眼,眉头皱了皱:“动心归动心,你先掂量掂量咱的家底。平安镇驻着鬼子的兵,汇口镇的军械所肯定也有守卫,咱独立团就这点装备,硬冲就是送死。”?
“谁跟你说要硬冲了?”
李云龙终于抬起头,眼里闪着光,“咱又不是傻子,硬拼那是莽夫干的事!我琢磨着,先派几个侦察兵摸清楚军械所的守卫情况,看看鬼子换岗的规律,再找机会摸进去,能弄几杆修好的枪最好了,实在不行,拆点零件回来也行啊!”?
“你倒算的挺精。”赵刚无奈地笑了,“不过侦察兵得选可靠的,不能走漏风声。还有,就算摸进去了,怎么带出来?军械所里的枪想偷出来,要是被鬼子发现,想撤都难。”?
李云龙拍了下桌子:“这你放心!魏大勇不是来了吗?那小子身手好,让他带着两个机灵的战士去侦察,准没问题!至于带装备,咱可以提前在附近藏辆马车,得手了直接拉走,鬼子想追都来不及!”?
赵刚沉吟了一会儿:“魏大勇刚加入,还不熟悉咱们这边的情况,让他去侦察倒是能让他尽快适应,不过得跟他把情况说清楚,不能让他冒进。”?
“那是自然!”李云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一会儿就去找他,跟他讲讲汇口镇的情况。咱独立团穷啊,你看独立团多半不是我们自己想办法弄来的武器吗?旅长又不给装备,下次跟鬼子打仗,兵强马壮,心里才踏实,才敢和小鬼子硬碰硬。”?
赵刚点点头:“行,侦察的事可以办,但必须谨慎,先摸清情况再说,不能急于求成。要是真能从军械所弄点装备回来,对咱独立团也是个不小的补充。”?
李云龙咧嘴一笑:“还是你懂我!等侦察兵把情况摸清楚,咱再合计具体的方案,这次非得从鬼子手里捞点好处不可!”说着,他又低头看向地图,手指在汇口乡的位置轻轻敲着,好像已经看到了那些修好的枪支正等着他们去拿。?
赵刚刚把侦察注意事项跟魏大勇交代完,转身就拎起墙角的布衫往身上搭:“我跟你们一起去,汇口乡地形复杂,多个人多双眼睛。”?
魏大勇攥着腰间的匕首直摆手:“政委,您留指挥部就行,这点事俺们能办!”?
“少废话。”赵刚扣上布衫纽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李云龙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真要是漏了啥情况,他能跟咱们磨一天嘴。走,趁天没黑,赶在鬼子换岗前进乡。”?三人揣着短枪,顺着田埂往汇口镇摸。刚到乡口的青石板路,就见两辆骡车慢悠悠过来,车辕上坐着个穿藏青绸衫的男人,手指上戴着枚金戒指,旁边妇人裹着碎花头巾,怀里抱着木匣子,还时不时捂嘴咳嗽两声。?
看见赵刚他们,男人先开了口,中文带着明显的东京腔调,说得又慢又少:“老乡……借个道。”?
赵刚往魏大勇身后缩了缩,故意粗着嗓子问:“你们是干啥的?这时候往乡里头跑。”?男人指了指妇人怀里的木匣,又指了指远处的山:“做药材……生意,收‘九节菖蒲’。”
妇人跟着点了点头,刚要张嘴,就被一阵咳嗽打断,只能用手帕捂着嘴,一副虚弱模样。?魏大勇突然往前凑了步,盯着男人的手:“你这戒指挺亮啊,不像做一般药材生意的——俺瞅着城里洋行老板才戴这玩意儿。”?
男人脸色微变,眼神闪躲了一下,只含糊应着:“家当……撑场面。”说完就不再多说话,伸手想扶妇人,动作里透着几分不自然的拘谨。?
赵刚这时突然开口,目光落在车轱辘上:“九节菖蒲要到山坳里采,你们车轱辘上咋没沾泥?倒是沾了不少军械所那边的煤渣子。”?
这话一出口,男人猛地攥紧了车辕。妇人咳嗽得更厉害了,却始终没说一个字,只是悄悄往男人身后挪了挪。
两人赶车的想要动手,魏大勇一拳虚晃,一个扫堂腿就全趴下了。
男子惊呆了,手往怀里伸,魏大勇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男人的胳膊:“说!你们到底是干啥的?老实交代!”?
“她……感冒了,嗓子哑。”男人挣扎着喊,语气慌乱了不少,“我们真是商人,你们是哪个镇公所的?竟敢乱抓人!”?
“商人还带着手枪,怎么,连女的也有手枪?跟咱回镇公所唠唠就知道了。”
赵刚早就抓住女的手腕,也拽出来一支手枪,还是袖珍勃朗宁!
赵刚冲身后战士使个眼色,“把他们捆上,骡车也拉走,他这口音、她这装病的样子,里头肯定有鬼,咱们不是好糊弄的。”?
哪是去镇公所,还不是回根据地,为了骗他们,就这么说。
等把两人押回根据地,李云龙正蹲在门口抽烟,见着骡车眼睛一亮:“老赵,你这侦察队还顺带做买卖了?”?
赵刚把商人夫妇的异样一说,李云龙立马掐了烟:“假扮中国人?装病不说话?这俩鬼子演得挺像啊!”
翻开他们的证件一看。“福田次郎,日本陆军军部军械专家”;“秀山惠子,药学家”。
赵刚一说明,李云龙来了兴趣,这么小的地方来了这么大的人物,“嗯,我得考虑这笔买卖怎么做。”
赵刚笑了,“你这不是绑票吗?”
“为啥不能做,虽然他们不情愿,但老子乐意。赵刚,你日语不错,化装成福田可以,秀山惠子嘛,你让我想想,咱根据地谁最适合?——就是刘韵琴了,马夫就是孙德胜。哈哈”
“团长,你是想要唱大戏呢?我可没有演过日本鬼子。”赵刚挠着脑袋笑道。
“赵刚同志,”李云龙很严肃地说道:“经过团党委慎重考虑,这项艰巨的任务非你莫属,谁让你小子懂日语呢。这叫那个什么——不进老虎窝,怎么掏的出老虎崽子。”
赵刚气乐了,李云龙一个人就代表全体党员,还说成语,哇,我快倒胃口,想吐了。
“嗨,如果我老李懂日语,哪里麻烦的上你老赵呢,这可是拿脑袋换枪喲。旅长要知道,还不得剥我的皮。你知道我们和小鬼子硬顶不行,只有智取。”
“魏大勇,去叫刘韵琴和孙德胜来,刚好,这日本娘们不说话,刘韵琴扮起来更方便;福田老鬼子话少,老赵你顶替他,可要小心!你要出事了,旅长准饶不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