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跪在地上,迅速将刘韵琴平放,先是伸手拨开她额前的湿发,指尖探了探她的颈动脉,又俯身听了听她的鼻息,脸色一沉,对着周围的人厉声喊道:“都往后站!别挡着风!”?他先轻轻掰开刘韵琴的嘴,用手指清理掉她口腔里的水草和泥沙,又将她的头偏向一侧,让积水顺着嘴角流出。
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解刘韵琴的上衣扣——湿衣服裹在身上,既影响呼吸,也会阻碍后续抢救。
手指碰到冰凉的纽扣时,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喉结动了动,低声念叨:“造孽啊……罪过,得罪了。”可瞥见刘韵琴毫无血色的脸,他咬了咬牙,还是快速解开两颗纽扣,将衣襟轻轻拉开,让她胸口能顺畅透气。?
紧接着,赵刚跪直身体,双手掌心交叠,手臂绷直,开始有节奏地按压。“一、二、三……”他嘴里默数着节奏,按压深度刚好让胸廓微微下陷,又迅速回弹。
按压三十次后,他俯身下来,一手托住刘韵琴的下颌,让她头部后仰打开气道,另一只手捏住她的鼻子,自己先深吸一口气,再将嘴完全罩住她的嘴,缓缓吹气,直到看见她的胸廓微微隆起。?
如此反复几次,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连日本技师都忘了说话,紧紧盯着赵刚的动作。突然,刘韵琴猛地咳嗽了一声,水从嘴角溢出,眼睛也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赵刚立刻停下手,赶紧把自己的外套展开,裹在她敞开的胸口,又小心翼翼地将她扶着坐起来,轻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声音放得柔缓:“没事了,别怕,水吐出来就好了。”?
刘韵琴眼神还有些涣散,看着眼前的赵刚,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只是伸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赵刚扶着刘韵琴在河边的石头上坐下,看着她还泛白的脸,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心里像是掺了点甜又混了点涩,说不上是苦是乐。
他清了清嗓子,试着找些轻松的话题:“小时候我在河边摸鱼,也掉进去过一次,比你这还狼狈,被我娘追着打了半条街。”?
刘韵琴垂着眼,手指绞着湿透的衣角,听见这话,嘴角轻轻动了动,却没说话。?
赵刚又接着讲:“还有回,我跟我老舅比憋气,他只比我大十岁,总爱跟我逞能,那天他在水里待了三分钟,我硬是撑了四分半,结果上来晕乎乎的,差点撞树上。”
他边说边比划,想起老舅当时不服气的模样,自己先笑了,想让气氛再轻松些。?
刘韵琴终于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水光,轻声问:“你老舅……平时也总跟你玩这些孩子气的事?”?
“可不是嘛,他虽说比我大十岁,可心性跟小孩子似的,玩起来比谁都疯。”赵刚笑了笑,话锋一转,“你别总想着刚才的事了,都过去了,以后小心点就好。”?
谁知这话刚说完,刘韵琴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周围的日本技师都看了过来,赵刚顿时慌了,手足无措地递过手帕:“你别哭啊!我刚才救你,可不是想冒犯你,这众目睽睽的,让人看见多不好……”?
刘韵琴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忽然抬眼扫了他一眼,声音带着点委屈,又有点嗔怪:“你真笨。”?
赵刚彻底懵了,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我……我笨?”他实在没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怎么好端端的又惹她不高兴了。?
旁边的日本技师们见状,都捂着嘴吃吃地笑,眼神里满是了然。
战士们则赶紧转过脸,有的看远处的山坡,有的盯着河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