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的海洋深处,那股不甘的火焰仍在燃烧,只是每一次亮起,都显得愈发微弱。
身体的痛楚已经化作一种背景噪音,持续不断,却再也无法激起任何剧烈的情绪。
麻木,是此刻唯一的知觉。
特训进入第二天。
当第一缕晨光艰难地穿透特制玻璃,洒在控制室冰冷的地板上时,地狱的序曲再次奏响。
江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昨夜的折磨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热身。
“班吉拉,加点料。”
他的指令通过波导,精准地传递给沙暴中心的巨兽。
“在沙暴里混合恶之波动。”
单纯的物理打击已经不足以压榨出宝贝龙的极限。
江辰要的,是连同精神与意志一同碾碎,再从废墟中重塑。
嗡——
沙暴的怒吼声陡然一变。
原本纯粹是砂石与狂风的物理轰鸣中,混入了一丝令人灵魂战栗的诡异低语。
昏黄的沙幕之中,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紫色能量丝线开始蔓延,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缠绕上每一颗飞旋的沙砾,将其彻底污染。
风,不再是单纯的风。
沙,也不再是单纯的沙。
那股能量冰冷、阴毒,穿透了皮肤,无视了肌肉与骨骼的防御,直刺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宝贝龙刚刚被常磐之力修复的肺部猛地一抽,吸入的不再是滚烫的沙砾,而是一种能冻结思维的虚无。
幻觉,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眼前昏黄的世界瞬间扭曲、撕裂。
它看到了记忆中最可怕的场景,被放大了无数倍,以最狰狞的面目呈现在眼前。
高耸入云的悬崖正在崩塌,巨大的落石朝着自己当头砸下。
凶恶的精灵露出獠牙,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它们的利爪闪烁着寒光,下一秒就要将自己撕成碎片。
甚至,它看到了江辰那张冷酷的面孔,变得扭曲而巨大,一只手掌遮天蔽日,朝着它缓缓压下。
“吼——!”
恐惧彻底引爆了理智的最后一根弦。
宝贝龙的身体出现了剧烈的应激反应。
它血红的双眼瞪得滚圆,瞳孔缩成了针尖,里面倒映着不存在的鬼影。
它像一头彻底陷入癫狂的野兽,对着周围的空气疯狂地冲撞,撕咬,用它那已经布满裂痕的头骨,一次又一次地撞向那些虚无的幻象。
徒劳无功。
它的每一次攻击,都让它在狂暴的沙暴中失去平衡,被更猛烈的砂石洪流卷走,狠狠地摔在地上。
它连班吉拉的衣角都摸不到。
它在攻击自己的恐惧。
“停下!”
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它混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瞬间驱散了所有幻象。
那声音不带情感,却蕴含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志力,强行将它从癫狂的边缘拉了回来。
“那是幻觉!”
江辰的声音化作最锋利的尖针,刺入宝贝龙的灵魂。
“你的眼睛在欺骗你!闭上它!”
“不要用眼睛看!用你的身体去感受气流!”
命令,不容置喙。
宝贝龙的身体剧烈颤抖,它本能地抗拒着闭上双眼,在未知的黑暗与可见的恐怖之间挣扎。
砰!
班吉拉的臂锤没有任何迟疑,再次将它狠狠地拍飞出去。
身体在半空中翻滚,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痛再次成为世界的主旋律。
“你的蛮力毫无意义!”
江辰的声音紧随而至,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在这片风暴里,力量最大的不是你,也不是班吉拉,而是风!”
“寻找风的缝隙!”
一次。
又一次。
每一次被班吉拉如同拍打苍蝇一般重重击飞,每一次骨断筋折的剧痛,都伴随着江辰那如同钢印般烙下的训斥。
痛苦,成为了唯一的老师。